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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阑从佩兰手中接过信,拆开细阅,信中的他絮絮叨叨地同她讲述近况。
“阁中诸事安好,衆部均无异动,陆英旧属业已投诚,师父毋以为念,保重自身为上。
日前一少女闯入我阁,自言仰慕千手阁大名已久,欲成为阁中杀手。她举手投足间尽显纯真烂漫之态,不似经历江湖风霜之人。徒儿几番盘问,她便交代了来龙去脉。
原来她竟是渝州万家庄的独女,因不服家中管教,离家私逃至我阁。她说名门正派甚是无聊,此生所求惟愿做一冷酷杀手。她言语间实在荒唐,徒儿已劾令部下将她绑了,送回万氏家中。
此事百年难遇,可谓滑天下之大稽,徒儿述于信中,以博师父一笑。”
姜阑阅至此处,果真笑出了声。
她极少情感外露,佩兰不由得奇道:“信中写了什麽,阁主竟看得如此开心?”
姜阑捏着信的手往外挪了挪,示意她一同来看。佩兰看後也噗嗤一笑:“真亏得他有心,将这些趣闻也搜罗来讲给您听。”
信中接下来写道:
“徒儿近日于任务途中遇险,虽竭力抵抗,仍因学艺不精不慎负伤,後背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想是久不于师父膝前承教,虽时时勤勉,仍难有所寸进。
师父留于阁中的秘制伤药业已见底,且伤在背部,徒儿力所不能及,兼蜀地天气回暖,伤处日见恶化。思及往日,师父每每对徒儿关怀备至;对比今朝,更觉无师父在旁护佑,处境万分凄凉。
今阁中已定,再无後患。望师父施恩,允徒儿随侍师父左右,聆听师父教诲。
徒沈空青俯首再拜。”
姜阑读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沈空青这家夥天赋异禀,短短几年间已得她七成真传,他倒还真好意思写出那句“学艺不精”。阁中伤药无数,更有上好的金创药方,倘若真用完了,再另行配置即是。他身为护法,是如今千手阁的实际掌权人,还能找不到人替他上药不成?
这小子惯会拿捏她,卖可怜博同情的事干得愈发顺手。
姜阑闭了闭眼,强行平复了心中因一时心软泛起的阵阵涟漪,照原本的折痕合上信纸,塞回信封中。她将信封转而递到佩兰手里,淡淡吩咐:“你替我回信吧。就说我日日陪伴于景曈身边,无暇看信。让他好好待在阁中,阁中小事他自己看着处理便是,若不是什麽重大变故,就不必再传信与我了。”
“阁主对沈护法……未免太过狠心了。”佩兰与沈空青相识多年,又常年共事于姜阑身边,彼此知根知底,知晓他对姜阑的感情有多深,难免于心不忍。
“长痛不如短痛。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耽误在我身上。与其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狠一狠心,逼他放下。”
“我倒觉得,阁主是在自作主张地为他好。”佩兰反驳道,“是,您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可就连师徒之谊也不能再有了吗?阁主,您也有心上人,您应当知晓,爱一个人真的是很卑微的。如果不能与她两情相悦,那麽仅仅以其他身份陪在她身边,也可以很幸福。您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往他心上扎刀子?”
姜阑叹了口气:“他性子过于执拗,若是愿意止步于师徒情谊,我又何至于此?”
佩兰从架上取了支狼毫来,吸饱了墨汁递于她手中:“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为您代写的。哪怕是要拒绝他,这一封信也得由您亲笔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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