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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曈垂眸看她,眼底满是深藏的愧疚与怜惜:“你初来京城,又无亲朋在侧。我此去半月,独留你一人在府中,想必十分孤单难捱。”
“哪有这样的事,景曈哥哥未免太过多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哥哥,我近日结交了一位好友,是太仆寺少卿家的聂二小姐。她又是约我去打马吊,又是请了戏班子叫我去看戏,我都要忙不过来了。”
她言语间虽在抱怨,却眉眼含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俏皮灵动得很。顾景曈不自觉勾起了唇角,温声笑问:“阿阑何时学会的打马吊?我竟不知。”
“自然是聂二小姐教的。我初学不久,尚且技艺不精呢。”
白露笑着戳穿她:“大人可别听姑娘胡说。姑娘聪明伶俐,一学就会,打了几场便已精通。我们在府中陪姑娘打,险些连例银都输干净了。”
似是为了印证她们所说之事,下人前来通传,说是聂二小姐又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请姑娘去府上打马吊呢。
顾景曈方才回府,姜阑只想陪伴他身边,无心赴约,正欲开口婉拒,却已听得顾景曈道:“去吧,玩得尽兴些。若时辰太晚,我亲自去接你。”
姜阑心想,也许是他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她。既是他的意思,那她便照做,也好使他安心。
姜阑一路出了府,上了顾府的马车,蒹葭方才感叹道:“大人与姑娘真是鹣鲽情深,世所罕有。”
姜阑奇道:“何出此言?”
“奴婢从前听说,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会时时觉得她可怜。大人问姑娘过得可好时,姑娘分明说的是‘一切都好’,大人却想到姑娘‘一人在府中’丶‘孤单难捱’。大人自己不好身外之物,却竭尽所能地给予姑娘荣华富贵,更是一颗真心全然系在姑娘身上。即便如此,大人仍旧觉得亏待了姑娘。”
她剖析得如此透彻真切,听得姜阑红了耳根,一颗少女春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而在顾府之中,顾景曈仍望着姜阑离开的方向,久久伫立。
仲明提醒道:“大人连番舟车劳顿,不回房歇息吗?”
顾景曈微微摇头:“一别半月,我很想她。在她院中待着,便好似她还在身边一般。”
“大人既舍不得姑娘,为何又要让她去聂府赴约?”
顾景曈轻叹一声,望向桃花树下悬着的她常坐的秋千,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她初来乍到,大兴富贵繁盛,于她却是孑然一身,好容易交上朋友,我很为她开心;又怎舍得因我一己私欲,阻碍她们密友间的小聚?”
仲明点了点头,不满道:“这个聂二小姐也是,怎的这样没眼力见儿!春猎的队伍今日返京,她难道不知吗?竟在这时候把姑娘叫走……”
“等等,”顾景曈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仲明说得在理,哪怕这位聂二小姐再纯真烂漫不通世故,也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这件事定然有哪里不对劲。他心下不安,眉心一凝,“备马,去聂府!”
姜阑的马车已然到了聂府,她递上名帖,轻车熟路地进了後宅。聂府的气氛莫名压抑,往来伺候的下人皆弓腰垂首,大气也不敢出。
姜阑步入正厅,却见厅中齐整整地跪着聂府女眷,聂林燕也在其中。一扮作男装的女子坐于主座,即使不施粉黛,仍旧美艳如琼楼仙子,玉面桃腮,容颜绝世。
女子身後的黄衫婢女喝道:“好大的胆子!见到芷瑰公主,还不行礼?”
原来这便是那位传闻中的芷瑰公主。姜阑跪地道:“民女姜阑见过公主殿下。”
“姜阑?听名字就是个下贱坯子。”芷瑰冷哼出声,一双美目中的厌恶之意毫不掩饰,“行礼行得太慢了,本宫不满意。来人,取个冰块过来让她跪着,好好学学怎麽尊敬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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