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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空青收到这个消息,却远没有姜阑这般淡然。有人算计到了他师父头上,实在是叫他又急又气。他即刻飞身上马,火速赶往京城。
信鸽有被拦截击落的风险,故而传信使用的文字皆是千手阁密文。雇主的讯息对外保密,但沈空青既然身为代阁主,自然应一一据实以告。信中写得清楚,这一单的委托人是大盛的芷瑰公主。
公主又如何?既然敢打他师父的主意,他就敢潜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她性命!
他昼夜不歇地赶路,跑死了四匹马。山风凛冽,吹得他的怒火渐渐消退,而理智逐渐归拢。若是直接进宫杀了芷瑰,只怕师父又要嫌他惹祸,将他撵回蜀州;倒不如趁此机会,设法赖在师父身边。
他在心中盘算一番,抵京以後,率先去了机要堂。
赵堂主见到他手上的令牌,自然认出了他的身份,满脸堆笑道:“沈护法,您要来怎麽也不提前说一声?属下也好为您接风洗尘……”
沈空青最不耐烦听这些,当即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客套话就别说了,那封委托信还在吗?”
赵堂主回禀道:“阁主已驳回了这单,委托信正要给雇主退回去呢。”
“信给我。”
“护法,按照阁中规矩,若是单子不接,这信应当送还雇主……”
沈空青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如今是代阁主,我的话就是规矩。”
赵堂主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信找出,交至他手中。
因着摘月楼失火一事,顾景曈近几日忙得脱不开身,回府时夜已深了。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火光明明灭灭,蓦地映亮了黑暗中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顾景曈凝神细看,却见这人眼熟得紧,正是沈空青。
“沈老板确是身手过人,潜入了我府中,府上的家仆竟无一人发觉。”讶异的情绪在他眼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泛起轻微的涟漪後迅速隐没。顾景曈虚拢着灯芯,点亮了烛火,“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同顾大人上回来找我一样,”沈空青恶劣地勾起唇,一字一顿地道,“为着姜姑娘的事。”
顾景曈手一抖,火苗燎伤了他如玉的指节,留下一道微红的灼痕。
沈空青从怀中掏出那封委托信,扔到他面前:“顾大人忙于政事,有些事想来并不知晓。我这里有封信,请顾大人看过再说。”
顾景曈拆开那信,垂眸浏览,面色愈来愈沉。宫内专供的洒金纸,娟秀的簪花小楷,出手阔绰的赏金,以及字里行间对阿阑的恨意。不消沈空青告知,他已然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这道悬赏撒得满天下都是,姜姑娘一个……弱女子,如何应对得来?”说到“弱女子”时,沈空青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凝滞了一下,所幸顾景曈现下心绪起伏,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我心悦姜姑娘多年,实在是对此放心不下。”
沈空青望向他,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字字锥心:“顾大人位高权重,但是这相府四面漏风,我尚且能如此轻易地潜入,更何况是那些经验老道的杀手?顾大人不如让我留下,我在姜姑娘身边保护她。”
“好。”顾景曈没有多做犹豫,便应允了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眸中却映着白烛的清寒火光。“我这就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客房,请沈老板暂且在顾府中住下,以护阿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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