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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曈勾起唇角,幽深的眸子古井无波,语气笃定得很:“我能让南诏主动更换和亲的人选,让端惠公主出降将军府。”
谢元清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惊异的情绪平复之後,他笑了笑,半是恍然半是轻叹:“不愧是顾丞相,果真消息灵通,你是如何得知我对大公主……”
“春猎之时,已现端倪。”顾景曈饮了一口清茗,淡淡回答,“加之近日我受命调查摘月楼失火一事,盘问过不少亲历者与目击者,难免有人看见什麽丶听见什麽。”
“那顾丞相打算如何说服南诏?”
“这就不是谢将军该操心的问题了。”顾景曈睨了他一眼,“谢将军只需告诉我,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谢元清略一思量,问道:“你的条件是什麽?”
“那个绿衫女子……”顾景曈的目光移向了窗外,谢元清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寻见他所指的那位姑娘。她同桌的男子殷勤地为她布菜,不知又同她说了什麽,逗得她展颜一笑。
“是你心心念念找了七年的那位?”顾景曈素来不近女色,能让他如此上心的女子只有一个,谢元清立即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顾景曈没有答话,只是垂眸望着二人亲密的举止,捏着茶盏的指尖用力至泛起青白。
他这样的反应已使得谜底昭然若揭,谢元清支起下巴思索:“你要我帮你解决掉情敌?他没犯什麽事,直接杀掉他是违背我原则的,我可不会干。我顶多可以把他塞进军中,扔得远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愈说愈离谱,顾景曈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因为我的缘故,阿阑惹上了点麻烦。沈老板会武功,是我让他留下陪在阿阑身边,以护得她周全。”
谢元清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看看楼下的二人,又看看他,一时间讶异得很:“那位沈老板一看就别有用心,你不怕朝夕相处之下,你的阿阑果真对他生了情愫吗?”
顾景曈的眸中浮现痛苦挣扎之色,最终还是被他敛眸尽数压下:“于我而言,她幸福平安比什麽都要紧。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为她准备最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她出阁。”
都说顾丞相冷心冷肺,人情性命皆入他局中。谢元清早已得知顾景曈有位恋慕多年的心上人,他一直以为,以这人的作风定会不择手段强娶到手。却没想到这位算无遗策的顾丞相,满心满眼只为这女子盘算,丝毫不顾及自己。
谢远清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似刚认识他这个人似的:“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朝堂争斗步步惊心,谢将军与我既为政敌,想来有朝一日会拼个你死我活。若我事败,还请谢将军手下留情,全她性命。”
“我很是好奇。”谢元清微微眯起眼,眸中满是探究之意。“顾丞相方才也说了,你我是政敌。你让我得知了她在你心中如此重要,就不怕我利用她来威胁你吗?”
顾景曈轻笑出声,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这种玩弄权术之人,才爱做拿捏人软肋这样的卑劣勾当;谢将军素来光明磊落,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做不出这样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出来。你当时可是把你家阿阑的画像撒得满天下都是,就不怕有人先你一步寻着了她,挟她逼迫你吗?”
“那时情况又有不同。”顾景曈收回视线,垂眸望向杯中清茗,思绪倏忽飘远,瘦削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茶盏上的纹路。
“阿阑已然走失,她一个弱女子孤身飘零在外,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凶险。即便是有人为了对付我而找回她也无妨,只要她安好,我怎麽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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