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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骤闻噩耗,又惊又怒,猛推一把打翻了果盘,瓷盘登时摔得四分五裂,饱满的葡萄跌在地上,渗出黏糊糊的汁水,满地狼藉:“要去和亲的人不是端惠吗?怎麽会变成本宫!”
她从榻上跳下,黛浅急忙去扶她:“殿下小心,仔细瓷片划伤了脚……”
“滚开!”黛浅话还未说完,已被芷瑰一把推开。她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下意识地想要撑住身体,手掌却按在了碎瓷片上,被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即刻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毯。
芷瑰却连一个眼神也没工夫施舍与她,俯身揪住了前来禀报的宫人的衣领,一双桃花眼中毫无平素的娇俏烂漫,只馀熊熊燃烧着的滔天怒火:“你这狗奴才胡言乱语假传圣意,信不信本宫治你的罪!”
宫人被吓得快哭出来了,也不顾满地的碎瓷片,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直磕得满手满脸都糊上了一层血污,忙不叠地连声解释,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奴婢没有胡说,是真的,陛下已经答应了……”
“啪!”芷瑰不待她说完,便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荒谬!父皇一向疼爱本宫,怎会舍得让本宫嫁去那种蛮夷之地!”
宫人捂着脸伏在地上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芷瑰这一掌使了十足十的力道,打下去後自己的手心也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迹。蕊黄见状,忙扶住她的手为她仔细擦拭,血污擦净後却赫然发现她的掌心已然微微红肿起来,又连忙吩咐一旁的小宫女:“一个两个都愣着干什麽?快去取冰块来给殿下敷手!”
“你也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货!”芷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提裙便往外走。“事到如今还敷什麽手?本宫要去见父皇!”
“殿下,您还在禁足……”守在殿外的宫人于她身前跪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芷瑰一脚踹上她肩头,将她踹翻在地,从她身上迈了过去。身後乌泱泱的跟了一衆试图劝阻的宫婢,芷瑰回过头,双眸圆睁地喝道:“谁再敢阻拦本宫,本宫就要了谁的命!”
这位殿下素来下手狠辣,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可禁足乃是皇令,又不能不拦。衆人一时面面相觑,纠缠犹豫间,芷瑰已然走远了。
芷瑰闯进了御书房,梨花带雨地扑到皇帝膝前,哭道:“父皇,女儿不要去和亲——”
皇帝写完朱批的最後一笔,搁下了狼毫,擡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父皇亦不舍让你和亲,可是南诏点了名要你做太子妃。为了两国邦交,父皇也别无他法……”
“父皇是天下之主,何必将南诏那种偏远小国放在眼里?”芷瑰轻轻推着皇帝的腿晃了晃,仰起小脸望向他,一双美目已然哭得红肿。“女儿舍不得父皇,要是去了南诏,就再也见不到父皇了。对了,顾景曈!父皇可以告知南诏,早已将我许配给了顾景曈!女儿一心爱慕他多年,父皇您是清楚的呀……”
“芷瑰,国家大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皇帝叹了口气,“身在皇家,并非意味着可以处处任性妄为,反而肩负着更多的责任,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之处。”
“女儿不要!”芷瑰哭得越发厉害,脸上全是泪水。“南诏那种深山野林丶虫蛇遍地之处,女儿若去了,和死了也没什麽分别了。倒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好歹还能死在父皇身边!”她愈说愈是激动,起了身便作势要往柱子上撞去。
她本就是假意寻死,想骗得父皇心软罢了,谁知一向宠爱她的父皇竟不阻拦她,她只得咬咬牙将戏做到底。尽管快撞上时故意放慢了脚步,额上传来的剧痛还是让她“哎哟”的痛呼一声跌坐在地。
“芷瑰,不要任性。”皇帝并未安抚她,反倒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对她用上了呵斥的语气。
望着捂着额头泪眼盈盈的女儿,他容色整肃,眸中连半分怜惜也无,淡淡吩咐道:“来人,送公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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