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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番话,说得自信而坚定。程占彪擡头望向他,只觉他年纪虽轻,却极有上位者的气势,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被他们裹挟着前进的小谢将军了。
程占彪终于垂首应诺。
或许他确实不该因为这位少年将军资历尚浅,再行越俎代庖之事了。
于金桂巷中挟持姜阑一事,虽是程占彪自作主张,但谢元清也脱不了干系。不出三日,陛下必会问他的罪。在领罪受罚之前,他不便提出求娶公主之事。
果然如他所料,翌日他便被传唤进宫,面见圣上。
御书房的窗户紧紧闭着,初夏的暑气沉沉地压在屋内,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谢元清行了一礼,皇帝正埋头于政务,似未察觉,并未叫他平身,他便也不敢起来。
皇帝只穿着身明黄色薄衫,谢元清却是齐齐整整地捂在全套朝服里,他本就体热,不多时,汗水已浸透了里衣,额上的汗珠滴落下来,吧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皇帝似乎终于发觉了他的存在,恍然从案牍中擡头,微微一笑:“谢卿什麽时候来的,朕竟未察觉。快平身吧。”
“谢陛下。”谢元清终于起身,在地上跪了太久,膝盖已有些微微酸麻。
皇帝看见他汗湿重衫的狼狈模样,唤来首领太监,出言斥责:“曹全,你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你也哑巴了,不知道管教他们吗?你看谢将军热的。”
“都是奴才的疏忽!”曹全躬身认错,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埋进地里去。他忙不叠地命人开窗,凉风终于自窗间穿过,扑面而来,将谢元清身上的汗水和暑意一同带走,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清。
皇帝的目光移向谢元清,说话时语气淡淡,仿佛闲聊般不经意地提起:“近日乱得很,京城之中竟有人胆敢当街劫人,也不知这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先是指责曹全不会管束手下人,後是提起京中当街抢人之事。他虽未言明,但意指为何昭然若揭。
程占彪所行之事,陛下已然全都知晓了。
谢元清屏息静气,垂首不言,静静等候发落。
皇帝合上了手中的折子,轻叹了口气,擡手揉了揉额角:“潼关也正在闹匪患,守关的将士不便调动。既然谢卿如今正在京中,可愿为朕出力,前往料理此事?”
他一个守边大将,官居一品骠骑大将军,剿匪这等小事原不须劳动他。但他正戴罪在身,只怕陛下让他剿匪是假,借机敲打他是真。
这样的惩处,比起他所犯下的过失,实在是轻了些。他知晓皇帝有意宽宥,当即应诺道:“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谢家军尚在边关,谢卿手头无人可用,暂去领京郊驻军吧。”
闻言,谢元清的身子僵了僵。
他虽常年远居边境,但同在军中,自然听闻过京郊驻军的昭着臭名。京郊向来太平无事,故而不少官员将领都将自家子弟塞入驻军之中,名为历练,实则进去待上几年,出来後便于提拔。
剿匪虽不是什麽难事,但京郊驻军毫无任何实战经验,将士们又懒怠之至。若领他们前去,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赢土匪。
谢元清心下苦笑,原来真正的敲打竟在此处。但事已至此,没有他拒绝的馀地,他只得拱手道:“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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