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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阑搁下了茶盏,笑眼望向他:“那现在,我配和赵老板谈了吗?”
赵堂主拱手抱拳,极深地躬下身去,重重行了一礼,几乎想把头叩进地里:“阁……”
“是姜姑娘。”沈空青冷不丁纠正道。
赵堂主差点咬下自己的舌头,急急改了口:“咳,姜姑娘。姑娘您说的哪里话,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吩咐我就是。”
“有赵老板这话,我就只管放心了。”姜阑拊掌笑道,“空青,带赵老板去库房,将捐赠的物品登记入账。”
赵堂主不敢再有异议,急忙俯首应诺,随沈空青去了。
走出花厅十丈开外,赵堂主仍觉得心有馀悸,低声问道:“沈丶沈老板,方才阁……姜姑娘生气了吗?”
沈空青沉着脸,懒得搭理他。
赵堂主觑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姜姑娘到了顾府,仍旧将您带在身边,想来是极其信任您。天底下除了您以外,我也想不到还能从谁那里打听姜姑娘的心思了。”
闻言,沈空青果然缓和了脸色,反问道:“你还能站在这儿同我说话,你觉得呢?”
赵堂主总算是松了口气,顺势找补道:“我不知是姜姑娘要用,捐的东西不多。我下午再送一批过来,还请您笑纳。”
解决了文房用品供应不足的问题,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患。
蒹葭又奉了名帖上来,说是太仆寺的聂少卿携次女前来拜会。
“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知他们来作甚。”白露问道,“姑娘还见吗?”
“聂少卿好歹是朝中大臣,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姜阑搁下手中的账簿,起身道,“走罢,去问问他们的来意。”
姜阑甫一踏入厅中,便看见聂林燕如振翅的鸟雀般扑了上来:“姜姐姐!”
“燕儿,不得无礼。”聂少卿沉声提醒道。
聂林燕这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同姜阑见过礼:“姜姐姐,许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此前听说你洗冤出狱,我就想来看你,但娘亲不许。她说我只会给你添乱,根本不会照顾人。”她说个不停,活脱脱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雀;又拉着姜阑的手,担忧地上下端看。“姜姐姐的伤,可大好了?”
姜阑微微一笑:“劳你记挂着,早已痊愈了。”
聂少卿站在女眷之中,难免有些尴尬。姜阑馀光瞥见了,便主动询问道:“不知聂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聂少卿长长一揖,方才道:“下官听闻因科举一事,许多人丢了活计,全然仰仗姑娘于府上收留,才能继续维生。下官虽人微言轻,却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是啊,”聂林燕附和道,“府中一下添了这麽多人,即便是顾丞相和姜姐姐,想必也难以应付。我们聂家愿意为姐姐分忧!”
“太好了,若能如此,倒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多谢聂大人仗义相助……”姜阑紧蹙的眉心松开了些许,欲冲着二人再行一礼。
聂林燕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扶住:“姜姐姐何必同我们见外。”
姜阑道:“我今日便安排下去,顾府收容不下的新人,我拟好名册後送至贵府。”
聂林燕提议道:“姜姐姐本就忙碌,名册不必拟了,只消将人送过来即可,其他的由我来做。”
“就交给这丫头吧。”聂少卿也道,“听说姜姑娘您一人独掌顾府,将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丫头早嚷嚷着要跟您学,此事权当让她练练手。您放心,有拙荆看着,出不了差错的。”
姜阑点了点头,再次谢过。
聂少卿又道:“除此以外,姑娘不是还遣出了顾府家仆,四处游说学子们参加科举?”
“正是。”
“此事下官也可出一份力。若还有其他事务,但凡下官能帮得上忙的,姑娘尽管吩咐。”
“好,”姜阑不再推辞,尽数应下,“聂大人赤诚以待,诸般援助,我已记在心头。待此事了结,我会一一转告顾相。”
她当然不会以为,聂少卿伸以援手,仅仅是因为聂林燕与她交好。朝堂上党争愈烈,他不过是观望良久,终于选择了投诚顾景曈。
果然,听到这话,聂少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姑娘言重了。往後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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