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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蒹葭出去了一趟;待她返回时,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把碗轻轻搁到姜阑面前的几案上,出言解释:“连着两顿饭,姑娘都没怎麽动筷。我擅自揣度着,姑娘此时会觉得腹中饥饿,故而叫厨房做了碗胡麻粥。”
她又俯下身,用汤匙将粥中的蜜糖搅开,劝道:“姑娘多少吃一些,别饿坏了身子。”
“你有心了。”姜阑勉强牵了牵唇角,从她手中接过汤匙,慢慢地喝下一口。
白露不知想到了什麽,轻轻叹了口气。
她向来是最没心没肺的,现下倒反常地露出了愁容。姜阑奇道:“这是怎麽了?”
蒹葭无奈:“还不是为着她那只小雀。”
“它叫阿福。”白露不满地纠正道。
这麽给鸟雀起名的,倒是难得一见。
姜阑问道:“是暴雨那日,你捡到的摔折了翅膀的那只?”
“姑娘好记性。”白露点了点头,“看见姑娘这样,我就想起来,最近阿福也愈发地不肯吃饭,眼见着已饿得骨瘦如柴了。”
蒹葭蹙眉道:“我都同你说过多少回了,那是因为你非要将它关在笼子里。你把它放归野外,它自然就愿意活下去了。”
“可我舍不得它嘛……”白露嘟囔道,“养了这麽久,我都养出感情来了。”
蒹葭道:“你若是真对你的阿福有感情,就该尊重它的意愿。用这种方式把它强留下来,算怎麽回事?”
姜阑手指一蜷,扣紧了手中捧着的青瓷碗边。
白露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顾着反驳蒹葭:“你又不是阿福,你怎麽知道阿福不愿意被我养着?”
“它都绝食了……”蒹葭一时气结,“你就是在胡搅蛮缠罢了。”
白露跺了跺脚,转而向姜阑道:“姑娘,你评评理——”
姜阑轻声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在低笑还是在叹息。她好似终于释然了什麽,眉间的忧愁渐渐舒展开来:“依我看,你将笼子打开试试看。若阿福真要飞走,你便由它去罢。”
白露垂下了头,颇为沮丧的模样:“好嘛,我听姑娘的。”
蒹葭看出姜阑的心情松快了些,忙顺势道:“姑娘喝过粥,若是还想吃些别的什麽,尽管吩咐我,不必非得捱到午间。”
“好,我知道了。”姜阑知道她担心自己饿着,应了一声,将碗中的胡麻粥尽数喝下了。“等景曈从官署回来,你们记得知会我,我有一些话……要同他讲。”
蒹葭应诺,会意一笑:“姑娘与大人倒真是如胶似漆。”
……如胶似漆麽?
姜阑垂下眼帘,自嘲一笑。
待丞相大人回府,已是酉时了。
姜阑莲步轻移,提裙迈进了他的书房。
长几上的案牍堆积如山,顾景曈知道她要来,尚未开始处理公务;又叫小厮燃了炭火,备上热茶。
屋内暖融融的,姜阑手中又被丞相大人塞上一盏蜀冈茶,杯身的热意熨帖着她的掌心。
顾景曈的眼下一片青黑,想来昨夜亦是难眠。他眉目温和,柔声询问:“阿阑想好了?”
姜阑眼睫一颤,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低下头,浅酌了一口清茶,被杯盏中升起的氤氲雾气熏得眼眶发热。
“景曈哥哥,我不想骗你。”良久,她终于搁下茶盏,擡眸定定地望向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我今日前来,是要告知你真相。其实京中流言猜得没错,我早已不是……”
“阿阑。”他蓦地出声打断了她,转而向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姜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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