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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在他进门时,却看见贾谦与另一皂衣男子饮酒正酣。甚至直到他走到近前,贾谦才察觉了他的存在,起身相迎道:“今日姜兄来得倒早。”
姜仕友看着贾谦身边那个生面孔,有些不悦:“这位是?”
“哦,我为姜兄引荐一下。”贾谦忙道,“这位是宋合谚宋兄,学问是再好不过的,预备着参加来年的秋闱。”
姜仕友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料,从小没少挨骂,最见不惯的便是那些被夸学问好的。他当即冷哼一声,出言贬低:“学问好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个个都能高中的。”
“那是那是,哪里比得上姜兄。”贾谦又向宋合谚道,“这位是姜仕友姜兄,如今已是兵部的职方郎中了。”
“原来是姜郎中,”宋合谚也站起身,朝着姜仕友深深一揖,“失敬失敬。”
见他这般谦恭,姜仕友心中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他端起了官吏的架子,擡手虚虚一扶:“宋兄免礼,我们都坐下聊吧。”
贾谦把自己的杯盘往外挪了挪,又殷勤地擦拭了桌面,将主座让与姜仕友:“姜兄请。”
姜仕友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往主位一座。他瞥了眼桌上的酒菜,不屑地轻嗤出声:“酱牛肉丶黄酒,你们就吃这个?”
“姜兄是领朝堂俸禄的人,我们哪里能和姜兄相比?”贾谦道。
“我既然来了,就请你们吃些好的。”姜仕友被奉承得十分舒心,拍了拍手唤来小二,“蟹鳌丶煎鱼丶鸭肉各一份,酒给我们上猴儿酿。”
宋合谚急忙劝阻:“万不可如此破费……”
“宋兄只管听我安排!”姜仕友打断了他的话,“你我相逢,即是有缘。喝过这顿酒,我就交下你这个朋友!”
“姜兄豪爽大气,实在令人敬佩。”宋合谚拱手道,“既如此,愚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仕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这样才对嘛!”
三人喝得酒酣脑热,只听宋合谚询问道:“姜兄,愚弟有些好奇,你这职方司是做什麽的?”
姜仕友没怎麽理过司中事务,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勉强回忆起来:“负责掌管地图丶城隍丶镇戍……差不多就是这些。”
“原来竟这般厉害!愚弟对姜兄的敬意,更上一层楼啊!”宋合谚道,“那我大盛的边防,姜兄岂不是都了然于心?天下大势,尽在姜兄一念之间啊!”
“宋兄过奖,”姜仕友嘴里说着“过奖”,面上却没什麽谦虚之意,“我这职位虽然重要,却也不过为国为民效力罢了。”
宋合谚满是艳羡与仰慕:“愚弟自幼喜读兵书,一直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布防图,不知姜兄能不能拿出来,让愚弟开开眼?”
“这……不太好吧?”姜仕友犯了迟疑,“司里有规矩,不能私自将地图带出衙门。”
“姜兄此言差矣,规矩是用来束缚那些无名小卒的,您能一样吗?您是职方司的长官,您的话就是规矩。”宋合谚话锋一转,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怀疑,“莫非……姜兄在职方司,说话并不好使?”
“你这叫什麽话!姜兄是职方郎中,整个职方司都在他辖下!要带个布防图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贾谦厉声喝道,他缓和了神色,转而向姜仕友道,“姜兄,你说是吧?”
姜仕友本就醉意上头,又给他们一激,当即拍桌应诺下来:“行,我就把布防图取出来,给你们长长见识!明日这个时辰,还在这里碰面,如何?”
二人连连称“好”,又举杯要敬他酒。
他仰头饮下这一杯,归拢起残存的些微理智,低声嘱咐道:“不过,你们可得答应我,这件事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
“姜兄放心!我们的嘴严得很!”二人拍着胸脯保证,言辞凿凿。
姜仕友喝得尽兴而归,酒醒之後,未免又有些後悔,不该就此许诺于他们。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如若再反悔,未免让人瞧不上他!
翌日,他照例去职方司当值。
他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踱步进了府库。官吏们都忙于手头的事,没人注意到他。他便佯作不经意地行至柜前,翻找起布防图来。
“姜郎中在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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