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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是姜振海和郑氏的心头肉,姜氏夫妇听闻此讯,都是眼前一黑,只觉天崩地裂——郑氏更是几乎晕了过去。
“夫人!”一旁的婢女急忙搀住她。
“没用的东西!”姜振海本就心焦,见郑氏这样,愈发不耐烦。他大步走到她近前,擡手猛掐她的人中,直掐得她清醒过来。
郑氏恢复了神智,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紧紧抓着姜振海的手,哭着问道:“他方才说什麽?仕友犯了通敌罪?我们那儿子一向胆小,又怎会通敌?”
“你问我我问谁去!”姜振海一把甩开她的手,焦急地踱来踱去,“刑部既拿了人,想必已掌握了罪证……”
“刑部那种地方,我们儿子怎麽吃得消的啊!”郑氏的哭声愈发尖锐,她重重地捶着自己胸口,心痛不已。“里面都是严刑酷吏,仕友进去,可是要丢半条命啊!”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哭就能救仕友出来吗?”姜振海厉声道,“跟我去官署,我们去找我那做丞相的女婿,看能不能让他托关系把仕友救出来。”
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催着马夫快些,疾驰到了官衙门口。
姜振海强自压下心中的焦灼,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门外的守卫道:“这位小兄弟,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姜振海要求见丞相大人。”
“顾相吩咐过了,谁也不见。”守卫回道。
姜振海怒从心起,他可是当朝丞相的岳丈!这人算个什麽东西,也配这样跟他说话。
但他此时毕竟有求于人,到底还是努力和缓了语调,解释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是顾丞相的岳父。”
“顾相吩咐过了,谁也不见,”守卫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尤其是您。顾相早料到您要来,特地跟我们强调过,他不见您。”
“你!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做女婿的将岳父拒之门外!”姜振海再也按捺不住,横眉怒目道。“你叫他自己来跟我说!”
守卫白他一眼:“您听不明白吗?顾相不见您。”
姜振海还欲发作,却见郑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她额头都撞破了,顶着头上的血污哭着大喊道:“冤孽啊!当朝丞相欺侮自己的岳父岳母了!”
她哭声凄厉,迅速拉拢了周遭路人的目光。
姜振海低声喝道:“你这是做什麽!”
郑氏拽了拽他的衣角,面上除了泪水和血污,还现出破釜沉舟之色:“你也一起跪下!他们官场中人最讲究孝道!我们作为岳父岳母,都给他下跪了,他总不能再把我们晾在这里!”
姜振海尚有些犹豫,郑氏见他迟疑,气愤万分地催促:“到底是我们儿子的性命重要,还是你的脸面重要?”
姜振海咬了咬牙,也同她跪在了一处,喊道:“顾景曈不孝!还望官府为草民做主!”
眼瞅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守卫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告示,贴在了旁边的墙上。
姜振海擡头去看,只见那告示上写着:姜仕友通敌叛国,其父母于此闹事,欲逼迫官府徇私。
人群议论纷纷,姜振海听见有人问道:“我不识字,那告示上写的什麽?”
当即便有好事者大声念与他听。
那人一句一句念下去,姜振海的脸色便愈来愈黑。
守卫道:“二位尽管将事情闹大,直闹得整个京城都知晓令郎干的好事,那才叫好呢。”
姜振海阴沉着脸,拉着郑氏起了身:“回府!”
见二人悻悻离去,守卫终于将那告示揭了下来。
早在姜氏夫妇乘车离开顾府时,便有马房的家仆前来知会了蒹葭:“蒹葭姑娘,姜老爷和姜夫人已出发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嗐,蒹葭姑娘太客气了。”家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跑个腿报信而已,算不得什麽的。您再有旁的事,尽管支使我。”
蒹葭含笑应下。
时间还很充裕,她不疾不徐地回到房中,俯身从床底掏出一个机关匣。不知怎的拨弄了十馀下,那匣子便打开了。
只见那匣中躺着一枚彩绣鸳鸯锦囊,她将锦囊取出,揣入袖中。
将机关匣复原并藏回原处後,她穿过庭院,步入自家主子的房间。
她将锦囊捧在手中,俯身奉与姜阑:“姑娘,这是大人留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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