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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的惨叫声终了,姜阑拭去他额头的冷汗,笑得眉眼弯弯:“背叛了我就想一死了之?天底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
“你知道为什麽,千手阁中从来没有人敢背叛阁主吗?”她托住赵天冬的下巴,逼迫他仰头与自己对视。“因为阁主掌握着一份档案,一份记录了阁中所有成员的家亲眷属的档案。你的妻子丶儿女,家在何处,年岁几何,我都知晓。”
在场诸人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吗……”赵天冬颌骨碎裂,嘴已不能张合了,只能艰难地吐出含糊难辨的字句。“说……说……看……”
“建州长平郡铜武坊。”
听到这个答案,赵天冬的眸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姜阑笑了笑,话锋一转:“此处住的,是你为你妻儿寻的替死鬼。”
赵天冬蓦地变了脸色,警惕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试图探究她是否知晓真实的地址。
只见姜阑凑至他耳边,红唇翕张,缓缓吐出一个地名。
她每多说一个字,赵天冬脸上就多一分绝望。
姜阑退开些许,满意地欣赏着他的神色:“你自以为聪明,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若是手伸得不够长丶不够多,又怎麽能叫‘千手阁’呢?”
“求……你……”赵天冬扑倒下去,重重地朝她叩了一个头。
姜阑站起身,睥睨着地上的他,柔声嘱咐:“努力活久一点。否则你没受完的刑罚,就让他们接着替你受。”
想起阁中种种酷刑,赵天冬吓得浑身瘫软,满脸俱是恐惧,眼中不断地流出泪来。
但他也确实不敢再寻死了。
“总算将门户清理完了。”姜阑开口唤道,“空青。”
沈空青托着衣盘上前,俯首道:“请师父更衣。”
姜阑站在厅堂正中,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堂中大多数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而姜阑不仅是女人,还是个容貌姣好的女人。可这些男人,没有一个胆敢擡头,将窥探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在大庭广衆之下,脱下沾血的衣裙,一把扔进炭炉中。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血腥味被烈火烘烤,骤然弥漫开来。
男人们闻着这气味,只恨不得把头埋得更低一点——若被阁主以为他们不敬,只怕下一次流的就是他们的血了。
姜阑一件一件拿起衣盘中的裙衫,慢条斯理地穿好。
直到衣料的摩擦声停了,衆人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天冬交由你们处置,三日後我会命我徒儿再来一趟。若有谁的处置能特别让他满意,就做下一任机要堂的堂主。”
扔下这样一番话後,姜阑便带着沈空青离开了;而赵天冬将要面对的,则是如饿狼扑食一般围上来的堂衆。
姜阑回到相府时,安神香已被蒹葭续过了。
她睨了沈空青一眼,他会意地将长香从根部掐断,僞装成燃尽的模样,又打开了轩窗通风。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做这些的时候满含笑意,时不时还偏过头笑望她一眼。
“到底怎麽了?”姜阑困惑道。
“我一回来,师父就不点安神香了。”沈空青笑道,“师父是因我睡不着觉,不是为着那姓顾的。”
姜阑冷哼:“堂堂护法,给区区一个机要堂堂主算计了,你倒还有脸在我面前得意?”
“若不是这一遭,我也不能知道,原来师父这麽在意我。”
“沈丶空丶青,”姜阑一字一顿地喊他,颇有些警告之意,“回你屋里睡觉去。”
沈空青连忙见好就收,认真询问道:“师父不打算让顾府的人知道我还活着?”
“烟花铺那件事闹得太大了,朝廷到处在找你。”姜阑道,“你还是先当个死人更安全些。”
“那要是我回自己屋里,被人发现了怎麽办?”沈空青出言恳求,“我睡师父房中行不行……我可以睡地上。”
“你若是能被他们发现,你这护法果真是不用再当了。不许找理由,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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