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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只新的兔子木雕,很快就被二姐发现了。
二姐将它狠狠地掼在地上,兔子单薄的右耳率先落地,摔得断裂开来。
她强忍住心痛,垂着脑袋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二姐姐不喜欢,我便拿去扔了。”
上一只木雕被夺走时,她哭喊得声嘶力竭,拼尽全力地想要抢回来;可她此时却反应平平,似乎并不在意。
二姐没了兴致,转身离开了。
她这才红了眼眶,将摔坏的兔子木雕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损坏的地方粘好。
後来,她再不敢在人前将这个木雕拿出来,总是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将它放在床下。
既然保护不了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就要学会将其藏好。
“姑娘——”白露拖长了音调唤她,软语撒娇,“姑娘想到了什麽,也同我说说嘛。”
“只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哦,我明白了,”白露意味深长地道,“是和大人青梅竹马丶两小无猜的陈年旧事,不能为外人道也。”
姜阑脸颊一红:“早知你这麽伶牙俐齿的,我就该带蒹葭回来,将你自个儿留在府中。”
白露笑道:“姑娘後悔也晚了,我已跟过来了。”
“你啊……”姜阑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浮现出些微的忧虑。“说起来,也不知景曈南下赈灾,一切可还顺利……”
顾景曈已抵达了蜀州,正于镇南军的牙门之中,与戚将军探讨围剿千手阁的诸多事宜。
戚将军道:“末将收到圣上的旨意,简直吓了一跳。没料到圣上竟会派丞相您……”
“我此番是秘密入蜀,”顾景曈打断道,“为防泄露行踪,将军还是莫要称我为丞相的好。”
戚将军依言改换了称呼:“是,中军。”
顾景曈道:“所有关于千手阁的卷宗,我已在路上看完了。除开镇南军外,江湖上有不少门派丶世家,亦自发地围攻过千手阁,均以失败告终。”
戚将军叹息道:“千手阁在高山密林之中,那位置实在是易守难攻,而且他们阁中之人个个武功高强丶神出鬼没……确实太难打了。”
“不知你是否发现,千手阁的作战风格,在六年前有了极大转变。”
“中军此话怎讲?”
“六年之前,千手阁以据险而守为主,通常是选择与围攻一方耗下去;再辅以刺杀丶夜袭,慢慢消磨对方的势力,直到他们不得不放弃攻打。”
顾景曈顿了顿,继续道:“但近六年内,千手阁更多地采取主动出击,且用计奇诡,围剿者大多葬身蜀地丶有来无回。”
戚将军回忆了一番,点头附和:“这几年来,千手阁好像确实激进了许多。四年前镇南将军袁硕丧生的那一战亦是如此。”
“没错。”顾景曈将最厚的那一本卷宗递与他,“你看看这个,其中记录的便是此战。敌方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又依托山林丶险阻丶水泉之势,绕後埋伏,前後夹击。
“但千手阁与镇南军人数悬殊,即便有此一计,亦不能取胜。故而他们稍战即退,引军中各营分散追击。他们又借林木隐蔽脱身,集中力量,直破主营。”
戚将军皱眉道:“这种计谋……张弛有度,倒像是读过兵法的。千手阁中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此人应当正是在六年前出现的。他如此苦心孤诣,我猜测是有两个目的。”顾景曈道,“其一,是想借自身谋略向上爬。战场上要做将军,就要打胜仗,在千手阁中想必也不会例外。
“其二,是在威慑。自千手阁改变战术之後,各门各派围攻千手阁的次数明显减少——这便是他的目的,让他们不敢来。”
戚将军道:“他既有这样的本事,想必心愿得偿,早已被阁中重用了。”
“他的本事怕是不止于此。”顾景曈冷笑一声,又递过去几本做了红色标记的卷宗,“据这些案卷中所载,近六年内有大批围剿者死于毒杀,仵作验过尸後,甚至连毒物是什麽都找不出来。想来此人不仅精通用兵之道,更是极其擅长毒术。”
戚将军接过卷宗翻阅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这种狠角色,若不尽快除之,必有後患。”
“不急。”顾景曈眸色沉沉。“恐怕我们这一回围剿,便要同他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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