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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阑嘱咐了许多,与她换过衣裳後,便趁夜离开了。
蜀州密布的乌云遮住了月光,值夜的将士擎着火把,四处巡逻。
镇南军守住了千手阁进出的关隘,关植耘兜了好些圈子,总算找到了一处防守疏漏的峭壁。
他出身武林世家,内力深厚,轻功亦是不在话下。他在岩壁上借力纵跃,终于越过军队的守备上了山,踏入千手阁的地界。
他并没有千手阁人那样强悍的夜视能力,只能模糊地看见事物的轮廓。
走在地上的感觉有些奇怪,此处本该草深林茂,但他只踩到了干硬的地面。常绿的树木仅剩下了枯枝,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他伸手在树干上一摸,是烧焦後炭化的触感。
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大火。
再往上走,终于有了草木覆盖,但四周仍然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声也听不到。
他察觉到了潜伏的危机,从怀中掏出一枚铁令牌,扬声道:“我要见你们阁主。”
只听一声微风拂过丛草的轻响,下一瞬,他面前就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矮的那个说:“拿这样一枚令牌,就想见阁主?”
在千手阁中,铁令牌仅仅是普通帮衆所用。
关植耘擡手将令牌扔过去:“看仔细了,这是谁的令牌。”
那人接了过来细细端详,只见那令牌中央刻着一朵昙花,其上的密文明晃晃地写着主人的身份:安魂堂,夜昙。
是阁主从前的旧令牌。
千手阁的令牌极难仿制,他们查验过了,这一枚令牌是真的。
按理说,在升任更高的职位後,旧的令牌是要销毁的。这个铁令牌却不知为何,仍在此人手中。而且看起来光洁如新,保存完好。
高的那人抱拳道:“敢问阁下是?”
关植耘笑道:“你们阁主的老朋友。”
那高个儿将关植耘带到了主殿外,正要进去通报,关植耘却抢先迈入殿中:“报什麽报?我来了还需要搞这一套?”
“等等,里边那位是……”高个儿还没来得及说完,关植耘已将殿门拍在了他脸上。
关植耘笑起来十分好看,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似醉非醉,风流万千。他吊儿郎当地往主座走去,笑语询问:“小昙花,这回想怎麽求我……”
“沈空青?!”待看清座上那人时,他浑身一僵,面色骤然沉了下来。“怎麽是你?”
沈空青的脸色比他更黑:“如果不是师父特地交代过,我也不想见你。”
“夜昙呢?”关植耘在殿内环视一圈,目光又落回到沈空青身上。“那信鸽是你发的?”
“师父还没回来。”沈空青眉头紧锁,已在隐忍着怒意,“阁中情况不妙,想请你帮忙。”
“她这人可真有意思!一年过去都杳无音讯,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就想起我来了。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吧?我关家的事情忙得很,哪有功夫管她?”关植耘简直要被气笑了,“不帮!我走了。”
言罢,他毫不留情地转身,擡腿便往外走。
都快走到殿门处了,沈空青仍旧没有开口叫住他。
关植耘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罢了,我来都来了,怎麽也该找夜昙要点好处再走,否则岂不是白跑一趟?她什麽时候回来?”
沈空青选择性地忽略了他前半截话,答道:“十日内。”
在京城分别时,师父曾向他承诺过,二十日内必至蜀州,迄今已过去一半的时日。
“也没多久了,那就等等她吧。”关植耘回过身,又问道,“我听说她要跟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丞相大人成亲了?”
他倒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空青不答,脸色阴沉得吓人。
“婚期定在什麽时候啊?嫁衣选好了吗?她忙着筹备婚事,把你一个人打发回来收拾这烂摊子啊?”关植耘反倒来了劲,自顾自地继续煽风点火,“看来某人当初从蜀州一路追去京城,也没什麽用嘛。”
沈空青一双凤眸恶狠狠地瞪过去,那眼神已恨不得将他活剐了。
关植耘悠悠道:“瞪我做什麽?又不是我让你痴心错付……”
“不是错付,”沈空青冷声纠正道,“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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