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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这个底气跟对方耗下去。
战况一时胶着,镇南军的帅帐之中,亦是气氛凝重。
“千手阁就跟突然转性了一样,无论我们怎麽故意露出破绽,他们也决不乘胜追击,只一味把守着险要之地。”戚将军只觉一个头两个大,“难不成他们真打算跟我们硬耗到底?”
顾景曈垂下眼眸,瞥向几案上的铁环——是从上次截获的那只信鸽腿上取下的。他伸手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刻于其上的眼睛标识,缓缓道:“他们是在等人。”
“等人?”
“那位既通晓用兵之道,又擅长毒术的人。”顾景曈道,“千手阁如今的应战方式,绝不是他的作风,大概他并不在阁中。这一只信鸽,或许就是去向他求援的。”
“那怎麽办?”戚将军愈发苦恼,眉头紧紧皱着。“眼下千手阁已经这麽难打了,等那个人回来,岂不是更……”
“所以我们最好抢在他回来前,拿下千手阁。”顾景曈攥紧了手中的铁环,擡眼望向千手阁的方位,眸光冰冷凝重。“即便不能直接剿灭,至少也要重创。届时他即便出手,也再无回天之力。”
戚将军点了点头:“末将这便集中兵力,准备强攻。”
“不能强攻。”顾景曈阻止道,“他们据险而守,又个个武功高强,你想让底下的人去送死吗?”
戚将军面露困惑:“那……还怎麽重创?”
“这两日,我将各武林人士编为不同队列,轮番上阵进攻。你可知我为何要这麽做?”
“自然是为了骚扰敌方,使其疲惫。”
顾景曈叹了口气:“那成功了吗?”
“不太成功吧……”戚将军迟疑道,“千手阁明显也分出了不同的队伍,以轮流应对袭击。”
“这才是我的目的,逼迫他们分开行动,从而摸清底细。”顾景曈道,“据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千手阁共有十支队伍应战。”
戚将军恍然大悟:“这说明千手阁本身的势力,就是由十个分部组成的。”
“没错。”顾景曈颔首,“其中最强的一个分部——我们姑且先称其为甲字部,我打算在这个甲字部上做功夫。”
“中军的意思是?”
“既不能从外攻破,那就从内瓦解。”顾景曈道,“千手阁上任阁主已死,那个人又还没回来,正是群龙无首之际。我们不妨挑起内斗。
“当这个甲字部进攻时,我军便佯作不敌败走,助长其骄傲自大的气焰;而到了与其他分部交手时,我们再使出全力,或与他们势均力敌,或打得他们撤退回防。”
戚将军听完这一计谋,不由得眼前一亮,接口道:“这样一来,千手阁内部必生嫌隙。甲字部认为自己武力高超,不会愿意再屈居人下。但凡他们开始争权夺利,我们便有了可乘之机。”
“正是如此。”顾景曈扔下了那枚铁环,漠然看着它在案上翻滚了好几圈,最终渐渐停下。“如今那个人不在阁中,我们要抓住这一天赐良机,想方设法削弱千手阁的势力。”
戚将军拱手应诺。
一开始收到圣上的旨意,他心中尚有些疑虑。虽然早听闻这位顾丞相厉害,但再厉害也毕竟是个文臣,哪里懂这些兵家之事?没想到与千手阁几番交手,竟打得对方节节败退,堪称是算无遗策。
如今他再无半分怀疑,已是唯丞相大人马首是瞻。
关植耘这个只守不攻的法子虽然稳妥,但千手阁素来嚣张惯了,哪里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接连守了七日,阁内已是人心浮动。
尤其是飞鹰堂堂主穆云实,他领着部下迎敌,每一场都打出了漂亮的胜仗。偏偏沈空青还三令五申,禁止他们乘胜追击。
千手阁中的高位,向来都是能者居之。沈空青虽然武功高强,但对他最为忠心的鬼蜮堂已折损大半,阁中未必有多少人愿意效忠于他。趁着如今阁主不在,正是夺权的好时机。
面前的堂衆俯首听令,穆云实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这是一双月牙刺,两头俱是尖刺,握持的位置在正中;手柄处又连接了月牙形的圆弧,向外开刃。进攻时可用尖刺穿丶挑,也可用弧刃架丶撩,灵巧多变,以短取长。
他将月牙刺挂在腰间,领着飞鹰堂浩浩荡荡地去往主殿。
殿外站着一列守卫,为首那人上前阻拦道:“穆堂主,您知道规矩。进殿需要卸下武器,而且只有堂主及以上才能进去,您身後的弟兄都不能……”
他说话间,穆云实已将月牙刺从腰上解了下来。他以为对方是要放下兵刃,并未过多在意。孰料穆云实猛地欺近,擡手间便用弧刃划开了他的咽喉。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捂住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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