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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同酌(第1页)

月下同酌

月色朦胧,箫音清幽似水丶如泣如诉,一声一声送往天际。

“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怎麽反倒吹起了这麽悲伤的曲子?”一句笑语自上方传来。

夜昙循声望去,见关植耘坐在屋顶,正抱着一坛酒畅饮,身旁还放了另一坛。

她将玉箫往腰间一别,提气纵跃而起,落至他身边坐下。

关植耘问道:“哀愁婉转,是江南的调子?”

“扬州的月下曲。”夜昙道,“可惜蜀州乌云密布,看不见天上的明月。若是在以月色着称的扬州倾听此曲,才更有一番意趣。”

“呵,扬州月。”关植耘轻嗤一声,“忆得旧时携手处,如今水远山长。你怀念的究竟是扬州的月,还是扬州的人?”

“关家主堂堂豪侠,什麽时候也掉起书袋了?”夜昙擡了擡下巴,瞥向他身侧的酒坛。“哪儿来的?”

“下山买的。”

“这麽危险的时候,你跑下山,就为了买两坛酒?”

“怎麽,担心我?”关植耘挑起眉梢,扬唇一笑,“放心好了,今日镇南军被你打得屁滚尿流,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

“我是在感叹关家主不分轻重缓急,只想着饱口腹之欲。”

夜昙开了另一坛酒,正欲与他同饮,却听关植耘嚷嚷道:

“诶诶诶!你这人倒是不客气,拿起来就喝!我说是给你的了吗?”

“我早闻出这是梅花酿了。”夜昙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最喜烈酒,这酒是给谁买的,还不够明显?”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关植耘没好气地道,“我这是喝烈酒喝腻了,想换换口味。”

夜昙搁了酒坛,起身作势要走:“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那关家主自己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关植耘一把拽住了她,拉着她坐回原位。

“一坛封得好好的酒,你问也不问直接就开了。开完也不负责,转头就要走,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紧紧扣着她纤细的手腕,一字一句叩问,倾身欺近了她。

他唇间喷吐出灼热的气息,却带着酒中清冽的梅花香,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着红,分明沾上了几分委屈与不甘。

“别在这儿装醉撒疯。”夜昙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重重推开他,蹙眉道,“你是千杯不倒的酒量,真当我不清楚?更何况这酒根本就不醉人。”

关植耘被她推得向後一仰,唇边扬起讥讽的笑意:“逗你玩玩罢了,这麽紧张做什麽?”

他整了整衣摆,又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洒脱模样:“来都来了,陪我喝会儿。”

夜昙拎起酒坛与他相碰,仰头豪饮了一大口。入喉的清酒只有幽冷的梅香,近乎尝不出半点酒味来。

——正如她知晓他喜饮烈酒,他亦记得,她最厌恶酒气。

“其实你用不着下山跑这一趟,”夜昙道,“千手阁有专门的酒窖,里头藏了好些陈年佳酿。”

关植耘惊讶地瞪大了眼:“你怎麽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我都不知道有这码事,怎麽能问你?”

“你不主动问,我怎麽知道你不知道。”

“……”

关植耘沉默了片刻,愈想愈是气恼:“夜——昙——!你故意的是吧?”

“逗你玩玩罢了,这麽生气做什麽?”夜昙回敬道。

关植耘咬牙切齿:“你欠着我那麽多人情债,还喝着我的酒,如今倒戏弄上我了?”

“嗯,是我不好。”夜昙见好就收,“回头我叫他们将酒窖打开,里面的美酒任你挑选,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二人相对而酌,直喝得酒坛见了底,终于各自散去。

夜昙回了房,摘下腰间的短箫,却发现箫穗勾连着一枚翡翠玉佩。

她将二者解开,将玉佩捧在手中细细端详。只见其通体碧绿无暇,佩身浮雕雎鸠图样,刻着一个篆书的“关”字。

夜昙无奈,只得拿着玉佩前往关植耘的房间,上门物归原主。

直到她推开门时,关植耘才发现她来了。

他斜倚在榻上,慌乱地将手中的图册一合,塞进了被子里,而後大声指责道:“小昙花,你也忒不懂礼了!进来怎麽也不敲门的?”

“你没听见我的脚步声?”夜昙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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