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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三
童琳确实实实在在地吃了点儿苦头,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什麽大问题。童光拉着她再三确认过後才肯放下心来,反倒是童琳,没一会儿就赶她回去了。
童琳揭了她的老底还老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抱着她就是一口大亲亲,把童光炸起来的毛顺了下去,捏着童光鼻子说:“先回去吧,不喜欢医院,待久了闻着都臭臭了。”
童光看她还能耍嘴皮子就知道人没什麽问题,只是自己放心不下。她回头看看单鸾,想想自己也没法做什麽,讲了两句,便也点了点头。
童琳的秘书是个姓江的年轻男性,刚办完手续过来,看见两个小的跟着打了声招呼:“小光来啦。”
童光一愣,也跟着点了点头:“江叔叔好。”
早过了饭点,童琳大概是从早上一直到出事都能没吃上什麽东西,他给病人打了饭,又给两个小的带了小蛋糕,两人交代了几句,他便朝门外指了指,自己到外头去,给母女俩留足了空间。
江秘书长身玉立的影子站在童琳的身旁太过自然,单鸾只跟着童光打了招呼没说话,只是如果童光不说,她甚至会以为这是童光的爸爸,她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和谐得就像一家三口。
童琳向来很忙,童光粗略地瞄了一眼,递过来的大把纸张里面除了住院的材料账单还有七七八八她看不懂的生意上的公文,童光摸摸鼻子,嫌弃道:“住院都不妨碍你给公司当牛做马的。”
童琳又是一大口亲亲。
母女俩人又拉着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後,童光便拉着单鸾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童光走在前头,单鸾在後面跟着走,她抓着单鸾的手抓着很紧,头低低的,单鸾不知道她是尴尬还是别的什麽,就没有出声打扰。
“是不是和想象的差别很大,”童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言不发,走着走着才猛然发觉一路安静得有些尴尬,她後知後觉地放缓了步调,想随便找个话题打破俩人间的沉默,一时间想不出来什麽,自然而然就和单鸾提到了母亲。
她话音刚落,又跟着自己的话回想起童琳的话和自己先前像是被蛊惑一样的傻念头,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蠢得不得了。大概是太蠢了,才蠢得脸上的笑意蓦地一下子生了出来。她不知道为着什麽而高兴,但想着想着,脸又後知後觉地红了起来了,“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吧?”
童光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句连她自己都三番五次强调过不甚在意的“澄清”。
她只是想笑。
单鸾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童光走在前头自然是看不见的,于是又说道:“你和他们说的也不一样。”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小婷老师和他们说的也不一样。”
童光似乎能理解她要说什麽,可那短暂的感觉一闪而过,她回头看了一眼单鸾,单鸾没有回答。
生活在衆人所构成的社会中,难免要受他人的评价所累,以别人的眼光相陪。贴上什麽标签,给别人贴上什麽标签,几乎是所有人一生的课题,很难说得清什麽是个错对。
先入为主的偏见,後来居上的温情,捕风捉影的猜测,缠缠绕绕,总在这些言论中间抽丝剥茧,信与不信,似乎都不大要紧,毕竟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到底未必会和评价的主角有什麽交集。
要紧的是那些手与手相牵的人。
可单鸾不敢说。
——她对童光多有几分滤镜,因着也有自己的标签,她也有私心。
童光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她拉着单鸾的手拉得紧,像是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感觉一般,只有冷风中一点温度暖意岑岑地渗透进单鸾的手心。
单鸾和她相处了一小阵子,不敢说熟悉,但多少了解了一点儿童光的性子。她本身并非像学校甚嚣尘上的流言说得那麽夸张,甚至她的性子也并不张扬,如果非要单鸾选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她觉得童光那大概算是‘清高’,还是自己把自己架上去的‘假清高’,可能搞艺术的多多少少都会沾染着这麽点儿清高的味道。
那些像是挤出来一样的丶在各怀鬼胎的眼光中强行做出的游刃有馀,又或是那些对荒诞言论‘澄清’的不屑,还有混迹在不相适的圈子中间,却又不肯融合的模样,摆在童光的身上,总让旁人觉得那种姿态不符合她的处境,恶意一些,就觉得她‘装’。于是流言加诸眼光逐渐壮大,她接触得越多,交往得越多,传闻就被这些相似的眼光添砖加瓦。大多人相信了恶意,又只看了恶意的一面,便把符合的一切星星点点组装成了火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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