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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快要落幕(第1页)

我的记忆快要落幕

……

步晔背对着他,衣服都穿好了,被祁添搂着拍哄也不见回头的。祁添在他耳边吹耳旁风,捏着嗓子讲话:“大帅?大帅?你不是说给我当丈夫,给蝴蝶结当爹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背对着我是要反悔啊?”

步晔冷哼一声,冷漠地徒留背影,像是吻别。

“快要下雪啦,”祁添恢复了原来的音色,啾他的後脖颈卖乖求爱,“别生气了,我不是觉得这种事脏,只是不想你那样。”

“为什麽?”步晔微微侧身。

“说不上来,总是觉得你不应该帮我。你在我心里就算不是高洁那也和我不一样,因我坠入这片隐秘的犄角,我大概会更加愧疚吧。”祁添的神情让步晔心里无端一空,他心疼地去摸他的脸,冰凉一片,比伸出窗外天寒地冻的手还要冷。

“不要对我愧疚。”他贴着祁添的额头说,不敢擡起眼睫。

他知道祁添为什麽担心,为什麽害怕。成洲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现在是个凡人,凡人看神仙就跟实习生看写字楼一样,带着憧憬与向往。凡人是怎样形容神仙的?不染纤尘丶玉姿仙色……想来这对祁添从小到大的影响多深刻,所以在和他□□的时候也会有这种顾虑,不愿意他触碰一毫他自认为降低身份的事。步晔,享受最重要。

谁知步晔同他的观念压根就是毫不相干,恋人之间有这种的默契也该算是一种默契吧。

一个凡人看神仙,一个神仙看神仙。

不说清楚的话,这个坎只有到他恢复记忆时才过得去。步晔就着姿势拍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眉眼周正企图严肃,开口却发现很难。

有些话由于束缚的规定而不能说,有些解释因为不能说的话而如鲠在喉。

祁添睁大眼睛等待他的话,目光下移时却发现步晔的下嘴唇闪过一抹血一样鲜艳的红,他皱起平静的山川,一只手拉开他遮掩的手背。

嘴唇快速凝起一颗鲜亮靡艳的玉珠,一点不坦荡地嵌进祁添浅淡的瞳色中,顺着眼瞳的纹路加深。两人面对面,祁添瞪着眼看步晔,步晔斜着眼看别处,血珠被他下意识舔掉。

“步晔,”他简直想把心脏掏出来给他看,或者步晔有读心术也可以,只要能把他的爱看穿为止。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要告诉我,不要有负担,我和你谈恋爱不是为了让你纠结着然後把嘴唇咬破。”话到後面就成了指责,倒不苛刻。

他碰都不敢碰流血的伤口,鼻腔里窝火,但也不会用生气的语气,抓心挠肝地心疼:“你憋了多大的力呀?”

舔舔就不流了,步晔把自己屯进他怀里头,跟他表白:“我爱你。”

祁添再没了脾气,揉他柔顺的头发,嘴角翘到耳朵旁,“怎麽突然说这个啊?”脸红得易如反掌。

“想对你说,只能这麽说。”步晔闭上眼,静静地蹭他的衣襟。

只能这麽说。

祁添微侧,几乎是承载他全身的重量。

他们不再梳理这情感里的纠缠,只抱着彼此细嗅对方的味道补充能量。

蹉跎了一天半,两人下午从酒店回老家。不在老家房子里住,同村的叔伯爷太都不知道他回来,招呼总要打,而且,这次不一样的。

思绪飘到这,笑声随着主观意识流出来。来不及收声,步晔就问:“你笑什麽?”

既然被听见祁添也不藏掖,大方笑出来,末了看了一眼头靠车窗眯眼补觉的步晔,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想到我和你谈恋爱了就想笑啊。”

步晔被他一句话说得醒眉,撑着下巴无声一笑。

车子拐进村子,一眼便看见坐在家门口聊天打牌的中老年人。十几个脑袋上,二十几只眼睛听见动静一齐往这望,脑子里搜索这辆车的信息。

有个戴帽子的浑身劲嗖嗖的老头叉腰探头,欲言又止,枯瘦剩皮的手招呼着,又怕不是祁添转而摸上自己白发横生的头。待车离近,他来不及周转情绪,一拍大腿迎上去。

祁添开车门下车,下车前对步晔说:“你想下来就下来,不想下在车上也没事,他们都是从小看我长大的,人很好的。”

“二爷丶三奶丶大娘……”祁添说起家乡话,挨个叫人。

老头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起笑容,压着祁添的手左看右看,心想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竟然长这麽大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说不上来的欣慰,“不孬,没瘦。没瘦就好啊!”

他似乎要流泪,祁添见了扯开嘴唇,帮他抹干眼角,鼻头一酸抱了抱二爷,“多大人了看见我还哭。”

旁边的大娘说:“看见你多高兴啊,你不比他亲儿子对他好啊。”

祁添顿时噤若寒蝉,斜眼去瞥二爷的表情。

大娘被挨得近的人戳了肘子,瘪了瘪嘴看牌去了。

二爷叫张冶松,是奶奶也就是何立英去世的老公的哥哥。人是出了名的老实,在家做瓦匠养活自己和儿子。同村的属大娘最心疼他,也唾弃他那不中用只会拖後腿的儿子。二爷善良忠厚一辈子,就在儿子身上翻跟头。他儿子烂赌成性,妻子不愿意跟她改嫁了,到头来连个子儿也捞不到。二爷看不惯这乌烟瘴气,在儿子赌钱的时候给人打个半死拽回来,强制不让去。儿子一天天在家游手好闲,前几年犯事坐牢去了。福倒是没人亲爸享受,祸倒是造了不少出来。

步晔在车里犹豫半晌,也下了车。

他似乎比祁添更受欢迎,一下车就有一群陌生脸庞凑近端详他,他被围得不知作何举动,一筹莫展之际,祁添解救他来了。

祁添看见老太太拉住步晔的手伊伊啊啊,没多想便凑过去,“太太,你看看我是谁。”

“呜呜呜窝……”被叫太太的老人手舞足蹈,看起来很高兴。祁添却没有那麽高兴,转头迷茫地看向张冶松。

他摇头。

祁添瞬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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