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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心悦你,子湛。”她依言重复,抬手抚摸宁知澈束起的冠发,柔声说道,“多谢你还愿意与我重新开始,我真的很欢喜。”

宁知澈闭上眼,出声涩哑:“当真高兴与我重归旧好?”

“是。”

“当真……仍心悦朕?”

“千真万确。”苏吟捧起他的手覆在心脏处,抬眸与那双骤然暗下来的眼眸对视,“子湛,我的确心狠薄情,但你我青梅竹马十五年,我如何能忘掉你?”

宁知澈感受着自掌下柔软传来的心跳,抓住仅存的理智平静开口:“苏明昭,你又想骗朕。”

“没有骗你。”苏吟眼里盛满温柔的眸光,“我知自己无颜再对你说心悦二字,但如今知晓你也仍喜欢我,便想再不要脸一回,盼求余生与你好好过日子,恩爱到老。”

她搂着宁知澈的脖子倾身而上,轻轻吻了吻他清隽的眉眼,言辞恳切:“子湛,从前那些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当年背弃婚约另嫁他人,余生便好好待你,全心全意伴你一世;当年谋害过你的性命,日后便为你生儿育女,绵延皇嗣。此后余生我定倾尽全力补偿你,你可否别再恨我?或者每日都比前一日少恨我些,可好?”

这番话说完,苏吟等了很长时间都没等到宁知澈的回应,代替男人回答的是良久之后的一个炙热到能将人融化的吻,以及于她被吻得心神恍惚时的骤然抵入。

今日的宁知澈比昨日好了不知多少倍,却仍是不温柔,只是不再像第一回那样让她除了疼之外再无别的感受。

宁知澈看着失神迷魂之际将他缠得越来越紧的苏吟,一阵又一阵酥麻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血肉,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昭昭。”

苏吟勉强从炽欢中抽出一分心神:“嗯?”

宁知澈喉结上下一滚,默了几息才道:“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给朕听。”

方才的话?

苏吟艰难地从已被凿成一片混沌的脑海中扒拉着自己的记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神思恢复一半清明,樱唇轻启:“我仍心悦你,子湛。”

宁知澈顿时停了下来,垂眸静默良久,久到苏吟都开始以为自己错会了他的意思。她正要换一句话回答,宁知澈忽又动了,力道却比刚刚还更重,对着在帐中颠荡破碎的她哑声道:“再说一遍。”

“……我仍心悦你,子湛阿兄。”

又是一阵猛凿,上方第三次传来男人沉哑的嗓音:“继续说。”

苏吟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哽咽开口:“我心里仍有你,子湛。”

男人却仍不满意,每每在苏吟快到承受的极限时便要她重复一遍,直至最后她嗓音沙哑,哭颤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许是怕她受不住,宁知澈只两回便停了,但即便只有两回,也让她晕了过去。她在意识陷入茫白的前几瞬,模糊间听见宁知澈俯身贴着她耳边喃喃说了句:“这是朕最后一次信你,昭昭。”

“若再伤朕一次,你我十余年的情分便真的尽了。”

*

苏吟再度醒来时已然入夜,睁开眼便看见正蹙眉凝神批阅奏折的帝王,不由愣了愣。

宁知澈……竟命人将奏折全搬入内室,守在她榻前忙国务?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宁知澈抬起头来,见她果真醒了,唇角瞬间扬起一个笑,立时放下朱笔起身走过来,站在榻前背手俯身,一张俊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她的面庞,用那双黑眸直勾勾瞧着她,明知故问:“昭昭醒了?”

苏吟有些不习惯宁知澈这样叫自己,更不习惯他此刻自然而然的亲昵,忍不住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这才低低“嗯”了一声。

看见苏吟白皙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宁知澈眉眼笑意顿时更深了些,轻松将她抱下榻,亲自伺候她洗漱用膳。

苏吟不仅没有不解风情地出言推拒,反倒理所当然地支使皇帝为她添饭夹菜,只当他还是从前那个温润竹马,只不过如今他们二人不再时时守礼唯恐逾矩,而是做尽了亲密之事。

但君王喜怒无常,她终归还是有些怕掉脑袋,没敢在宫人面前支使宁知澈,说那些话之前先让殿中宫婢与内监都退了出去。

宁知澈全程眉眼含笑任由她差遣,那双墨眸晶亮得吓人,心里的愉悦甜蜜全显露在了脸上。

苏吟看在眼里,不由怔了怔神。

她原以为谢骥已够好哄了,可如今看来,皇帝竟是比谢骥还好哄。

那样大的仇怨,竟真的只需她软声说几句好话再睡上两回便全然原谅了她。

印象中清瘦挺拔的青年郎君假死蛰伏三年后归来,身形结实健壮了不少,长得又高大伟岸,使劲时肌肉绷紧,线条流畅漂亮,钳着她的那双粗壮手臂青筋凸现,可如今下了榻,穿上一袭绯色锦袍,便又变回了那个俊雅如玉的谦谦君子。

苏吟长睫重重一颤,不敢再想。

待用过晚膳,宁知澈温声告知她那两尊灵位已被祁澜带回宫中,此刻正置于左侧殿,香火与祭品都已供奉。

苏吟闻言才要去左侧殿跪拜上香,就听他又状似随意地补了句:“但你那前夫弟弟听闻祁澜要将灵位带走,怒极之下顶着重伤过去与祁澜交手,最终倒地昏迷了。”

那两尊灵位被摆在谢府祠堂的侧屋,与赤麒院离了有好一段路,论理谢骥伤得那般重,本无法走到祠堂阻拦祁澜,所以苏吟才定要在此时带回灵位,否则若等到谢骥能下地了,届时与御前的人动起手来,便又是一桩杀头大罪。

可没成想谢骥伤成这样竟还能强撑着与祁澜交手。

祁澜是什么人?天子近卫统领,出身武学世家,虽带兵打仗比不过武将,但若单论武艺,即便对上整个谢氏大族年轻一辈最能打的宣平侯府二公子谢琰也丝毫不逊色。

谢骥那身在军营练出来的糙皮糙肉硬骨头一向是他独天独厚的长处,但此时苏吟却生平头一次希望他身子骨稍弱些。

苏吟心中掀起一阵又一阵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宁知澈的脸色,见他并未动怒,似是在等着瞧她的反应,便稳着声线开口道:“灵位带回来了便好,旁的都不重要。曾祖父当初命我日日上香,不得有一日懈怠。近日我已空了许久未祭拜这两位长辈,曾祖父在九泉之下若知晓了定会生气。阿兄若无事,现下便陪我去一趟左侧殿罢。”

宁知澈定定瞧她片刻,俊颜漾开温柔笑意,同苏吟温声细语:“昭昭不必怕朕,朕不会因今日之事处置他,只不过……”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吟的眼眸,嗓音仍是温和:“谢骥先前受过一百杖五十鞭,后又在宫外不吃不喝跪了两日有余,前几日又入了血襟司,你也知晓,血襟司与诏狱不同,每个进了血襟司的犯人无论是何罪行,都得受过四十杖二十鞭过后再行审问。谢骥纵是铁打的身子,捱到现在也已到了极限,今日与祁澜交手后昏迷,定北侯府的下人几乎将京城能请的名医都请进了府,连休沐在家的太医也千求万求请了两个过去。”

说到此处,他话音稍顿,悠悠道:“朕听闻这十多位医家把过脉后个个都摇头叹气,纷纷言道无力回天,让府中下人准备后事。昭昭,你那前夫此番似是不大行了。”

不大行了?

苏吟心知这是他的试探,但也清楚地知道他没骗自己,谢骥的确就要活不成了。

宁知澈看着她微白的俏脸,尔后缓缓道:“可要去谢府瞧瞧他?明日过后,他或许便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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