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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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宁知澈刚满二十岁,不似三年后归京称帝时故作轻浮,又是重逢第一晚便让自己当着他的面脱衣沐浴,又是口口声声“朕在床笫间喜欢人妇”,方才即便出手这般急,也仍记得男女之别,连拉她的衣袖都只是碰了小小一角而已。

苏吟抿唇一笑:“我想和子湛单独说话,不想听外人插嘴,打算过去把窗子关上。”

裴疏冷哼一声:“你先前做出这种事,还想和殿下单独说话——”

“裴疏!”宁知澈沉声喝止,“带着人退出五十步外,孤有事再叫你。”

裴疏虽然知道宁知澈放不下苏吟,但听到这句话仍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殿下,你才刚捡回一条命,余毒还没清完呢,还敢信她?”

苏吟眸光动了动。

当初宁知澈是因在听到她与谢骥成婚后气得呕血,才导致留了三分余毒在体内。如今她不会再和谢骥成婚,宁知澈应就可以顺利清去余毒了。

宁知澈平静道:“你出去,不必担心孤,孤心中有数,这次有防备,不会再重蹈覆辙。”

裴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道:“殿下都打算让我们滚出五十步远了,这还叫对她有防备?”

苏吟心知裴疏后来的恭敬平和应该是宁知澈训诫了三年的结果,现在的裴疏对她充满怨气。

她理解裴疏的愤怒,却不愿听他呛自己,转身拉住宁知澈的手轻轻晃了晃,柔声道:“子湛,叫他走好不好?”

宁知澈上一次与苏吟牵手还是在幼年天真烂漫时,自苏吟满十二岁,莫说肌肤相贴,许多时候连说话都要隔着屏风。

感受着掌中玉手的纤软柔腻,宁知澈长睫颤了颤,手指拢紧收力,镇定掀眸看向裴疏,吩咐道:“退下。”

裴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主上:“殿下?”

“退下。”

裴疏脑门直突突,到底还是咬牙应了下来,恶狠狠瞪了苏吟一眼,憋憋屈屈带着人退至五十步外。

外头终于安静下来。苏吟愉悦扬眉,重新坐下,朝宁知澈伸出手:“把药给我,我喂阿兄喝。”

宁知澈瞥她一眼,淡声道:“孤当日被你喂了一盏毒酒,如今可不敢再喝你喂的东西了。”

苏吟只当没听见,没费多少力便将药碗从宁知澈手中夺了过来,松开那只握着他的手,舀了一勺汤药喂至他唇边。

宁知澈对上那双盈满柔情的熟悉水眸,下意识启唇喝药。

苏吟没忍住笑了一声,换来青年恼怒地夺回药碗一口饮尽,啪地一声将空碗搁在木案上。

“先别急着笑,孤与你的账还未算清。”宁知澈漠然道,“孤和你相识多年,原以为自己与你是两情相悦,不成想竟是孤自作多情。”

他看着苏吟的眼睛,湛黑眼眸如一潭死水般沉寂无波,“苏明昭,那样折磨人的毒物,你是如何做到笑着喂给孤喝的?”

苏吟一哽,心知他这句话的重点不是下毒,而是“笑着”。

“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圣上先前下令处决苏府男丁的消息应该传到南阳了,阿兄应该能猜到我为何要背叛你。”即便不是第一次听他质问,此刻苏吟仍觉出声艰难,“若不演得像些,如何能骗得过你?”

宁知澈沉默良久,哑声道:“就算你有苦衷,可你毒害孤后为何一句解释都不给,难道你达成目的之后还要继续演吗?”

苏吟涩然解释:“当时外面……有旭王的人监视。”

“好,”宁知澈点头,“好。”

他眸底赤色越来越浓,“就算如此,那你为何能做到那样冷漠地看着孤吐血倒地,难道旭王还会连你为孤伤心都不准吗?”

“这倒没有。”苏吟低下头,“我也不知道那日为何会那样对你。我就是觉得……既然做出那样的事,若再表现出一副伤心不忍的模样,实在虚伪恶心。”

宁知澈又静了一阵,道:“你叫孤如何信你?”

苏吟沉默了下来。

屋中陷入一阵漫长的静寂,最终还是宁知澈先开口打破:“你如何知晓孤还活着,又怎么知道孤藏身在这里?”

苏吟听他不再逼问,默契地顺坡下驴,面不改色扯谎:“我祖父查到的。”

“你祖父?”宁知澈知道苏吟的祖父早已过世,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找到家人了?”

“是。”提起祖父,苏吟眼中不由泛起几分暖色和骄傲来,“你也识得,就是定北侯爷。正因有祖父护着我,我才可过来找你,不必再与旭王为伍,也不必担心旭王报复。”

“定北侯?”宁知澈一怔,“难怪。”

想到苏吟做了十八年的孤儿,宁知澈暂且散了心中怨气,神色缓下来,“谢侯爷爽朗开明,又疼晚辈,定会是个好祖父。”

苏吟弯了弯眸,转而想起谢骥的身世,笑意僵在脸上,犹豫道:“还有一桩事……我知道娘娘与裴将军的孩子在何处了。”

宁知澈瞳孔一缩,瞬间坐直身子,嗓音发紧:“在何处?可还活着?这些年过得如何?”

苏吟越见他着急在意,便越是心乱如麻,努力维持镇定不叫他起疑,温声回答:“活着。你应见过他,就是我祖父收养的嗣孙,叫谢骥。”

“竟是他?”宁知澈恍惚一瞬,喃喃道,“孤记得他天生神力,武艺不错。生于裴氏,养于谢氏,两家都是武将世族,难怪谢骥比试时那般英勇,上阵杀敌更是不要命。”

“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宁知澈低叹,“原来竟被养在谢府。”

苏吟还是第一次听宁知澈夸谢骥这么多句,默默低头绞自己的帕子玩。

宁知澈垂眸瞧了会儿她的动作,忽然问道:“你与谢骥先前认识?”

苏吟心里一跳,险些将丝帕甩出去,拼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稳着声线回答:“先前不认识,只是听过他的名字,如今我已与祖父相认,和谢骥姐弟相称,便算认识了。”

宁知澈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冷声道:“不对。”

“你不对劲。”

“你的眼睛告诉孤,你与他关系非凡。”宁知澈直直望着苏吟的杏眼,“你与他之间有何事瞒着孤?”

苏吟没想到宁知澈心思竟这般敏锐,明明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仍是叫他察觉出异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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