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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铭说:“我来接顾洋。”
“不是接舞伴的那种接。”顾洋在陆肖铭身後补充,当陆肖铭朝他瞟了一眼後,他又继续道,“肖铭还单着呢,到现在连舞伴都没有。”
他故意用了一种同情的语气,仿佛没有了异性一同前往新年舞会的陆肖铭是多麽失意可怜。
陆肖铭语气轻柔道:“司机在外面等了,我们一起走吧,反正也是顺路。”他望着锦林的眸中透着一股晦涩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打破竭力维持的平静。
锦林没有吱声,他在沉默中移开了视线,看到了被扔在沙发上的礼裙,陆肖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就没有更多的反应了,又紧紧地凝视着她,固执地等着她的回答。
“你们先去吧,我打车过去。”锦林说。
“打什麽车啊,都已经有车在外面了。”顾洋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可能要等会,还得补下妆。”锦林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陆肖铭却道:“没事,我们等你。”
锦林没有其他借口,她磨磨蹭蹭到了七点,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然而陆肖铭依然耐心地坐在客厅里,锦林只得和他们一起去学校。陆家的司机保镖和加长车在别墅外的道路上停留了许久,赚足了邻里的眼光——即使樱阳街是一个富人和中産阶级聚集的地方,这种夸张的阵势也鲜少出现。
大概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这天是工作日,锦骁和顾丽琴还没回来,因此对陆肖铭的拜访完全不知情。曾经他们碰面时锦骁的刻意逢迎都让锦林觉得如坐针毡,不过至少前两次还有作为救命恩人和同顾洋进行小组学习的借口,若是这个时机过来被发现估计免不了又是一阵误会。
锦林胡思乱想着,一路都很拘谨,她和顾洋坐在一边,陆肖铭坐在她的对面,他们不停地聊着学校里的事,说了最近的考试,似乎想博取点她的注意,然而锦林没有聊天的兴致,偶尔才应声一两句。
三人几乎是压着点抵达了学校的礼堂,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学生大部分都已经到齐,聚集在了礼堂内,再过几分钟第一支舞曲就会正式响起。大厅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光线集中在了台上的DJ和乐队身上。
锦林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大厅,一束光照亮了洞开的大门入口,将进来的三人暴露在其中,大厅里原本衆人交谈时的嗡鸣消失了一瞬,接着窃窃私语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锦林看不到隐藏在光幕後的人影,她直接被骤然而降的光线刺激得两眼失焦,伸手挡住了光,而另一只手却在此时被紧紧握住。
“小心前面台阶。”耳边传来的是陆肖铭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锦林听到了不远处的抽气声。
待稍稍离开这束光,锦林总算能稍稍看清点东西,脑海中的混乱消退,她看到陆肖铭正紧紧地扶着她,带她往前走,看起来他们就像是以一种亲密挽手的姿态在舞会开始前隆重登场似的,充满高调的戏剧性。
“谢谢,我能看清路了。”锦林将胳膊从他的手臂中抽出来,急于想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地等待开场舞。
三个年级的学生差不多全都聚集在了礼堂里,总共有好几百号人,整个舞池自然是人头攒动,穿过人群还有些费力。锦林没走一会儿,发现陆肖铭还在紧紧地跟着她,即使周围人快挤成了一堆,他却始终与她分开不超过半臂的距离。
锦林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麽?”
“马上就开始跳舞了,”陆肖铭凑在她耳边问,热烘烘的气息争先恐後地往她耳朵里钻,“你不想跳吗?”
锦林捂着耳朵,朝旁边躲了躲:“不跳,我只想找个歇脚的地方。”
附近已经有人起哄着要陆肖铭跳舞,他却充耳不闻,半点回应也没有。
锦林一心想把他甩掉,便说:“你自己玩去吧,别跟着我。”
“不是跟着你,我也想找地方休息。”陆肖铭嘴硬道。
锦林已经挤过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便见周沛嘉正挥着手朝她快步走来,锦林也笑着朝她摇手,却在注意到周沛嘉身後的谢煜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周沛嘉并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一套女士西装,看起来挺拔且充满了英气——当然如果忽略那和往常一样蓬乱的头发会更加符合通俗意义的审美。
“你怎麽这麽晚才来?还像电影的登场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舞伴。”周沛嘉的视线在锦林和陆肖铭身上转了转,发出了一声嗤笑。
“只是正好碰到了,不是舞伴。”锦林解释说。
陆肖铭站在她旁边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他只是脸上悬着笑,望向锦林的眼神如火焰般热烈,显得她的话更像欲盖拟彰。
谢煜手里拿了一杯透明冰粉色饮料,朝锦林递了过来:“渴了吗?这个桃子汁味道不错。”
锦林盯着饮料,又擡头看谢煜的表情,他神色毫无异常。
她摇头拒绝:“现在不渴,下午水喝多了。”
为了防止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导致事件失控,她决定晚上不接受任何人经手给她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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