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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不要硬币
其实雍朝的政治体系,还蛮科学的,特殊的任用方式丶独立的监察系统,理论上完全可以避免历朝历代,文臣乱政丶武人祸国的风险。
但高度中央集权後,无可避免的,也更依赖皇帝的个人能力,然而皇帝这种东西,从来一代不如一代。
原本雍朝开国皇帝定立的各项制度,是为了适用当时的特殊政治环境。
比如重文抑武,就是因为当时的大雍刚从藩镇割据的乱世中缓过神来,国家需要擡高文臣,打压武将,削减武将势力,让其失去作乱能力。
但谁能想到,後世子孙居然将这条视为金科玉律,一百多年一点不改,以至于朝堂失序,文官遮天蔽日,武将猪狗不如,武备废弛得令人瞠目结舌。
那麽大雍的兵少吗?还不少。
比之历朝历代,雍朝的兵可以说非常多,但可能只有三分之一有战斗力,另三分之一是监督这三分之一别造反的,最後三分之一,是吃空饷的。
雍朝军政上另一个创新,就是采用募兵制而不是征兵制,百姓只要交了钱,朝廷花钱替他们雇佣人当兵。
而因为上头鼓励土地兼并,産生了大量无地流民,没地活不下去的人,不得不去吃这份军饷,根本不愁招不到人。
什麽?当兵的人数太多了,国家养不起?好办,咱们可以让军队自己经商嘛~
忘了是哪个皇帝在位时,想出的这麽天才的制度,总之既减轻了赋役丶也充实了军备,还解决了流民作乱问题丶上面当官的还可以趁机捞点钱,四全其美,美滋滋,就这麽一代代传下来。
但那些流民当兵只是为了吃这口军饷,打死打活还不如会拍上司马屁丶会给上司捞钱升职快,拿点工资充数也就算了,谁耐烦给你卖命打仗。
所以哪怕每年的军政支出能掏空大半国库,大雍的兵,还是不能打仗。
锦鸡天尊反叛的时候,那群官军连一群扛着镐头造反的农民都打不过,还能对他们有什麽指望。
而青州军民之所以那麽骁勇,是因为他们常年面对北戎铁骑践踏,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守卫家园,都要奋起一战。军中更是有很多流放的配军,这些人要靠军功赎罪,自然拼命。
至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守军和禁军,可能只有捞钱的时候比较有劲。
谭玉书其实也不是多麽情操高尚的人,非要忧国忧民,但就是说,这样的国不忧能行吗?
满朝文武和皇帝高居庙堂,每天小日子过的老滋润了,他们是啥都不怕,但谭玉书可怕死了。
尤其是到了现代,了解北宋灭亡史後,他就更害怕了,总感觉他的国家,在步一样的後尘。
历代君王不作为,失控的文官集团又只知争权夺利,排除异己。
大雍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条生满烂疮丶蚀空内里的老迈巨龙,没有人知道,在它强大的外表下,是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即便朝中的那群“铁骨铮铮”的清流名臣,也只会因为皇帝册封哪个妃子跪地死谏;因为女人怎麽可以不恪守三从四德据理力争;连武将官服的颜色换一下他们都能说出花来,就是不会为这个病入沉疴的国家说点什麽。
谭玉书很喜欢和庄子叔相交,大概是因为他这样扔进熔炉里也炼不化的铁疙瘩,有时候笨拙的还挺可爱的。
但同样的,庄子叔这样的人,也一辈子都不会被重用,哪怕是“清流”那面,都不会。
谭玉书有的时候很心灰,他觉得可能永远等不到那个横空出世,为天下人立命的人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他来吧。
他要用手中之刀,将那条巨龙身上的烂疮,一点点剜掉,要问为什麽……
可能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明天都会更好?
哈~
直接挥刀,只会引起所有人的强烈反弹,所以要找一个强有力的盟友,那就是嘉明帝。
这世上没有比皇帝权利更大的人,要把他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把他变成那把开路的刀。
嘉明帝想温水煮群臣,谭玉书却不挑食,他想一锅都煮了。
巨大的变化,往往是一点一点发生的。
池砾在一旁看着谭玉书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谋算,终于明白为什麽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了。
谭玉书筹备着阴人的时候,好像确实比平时更要迷人。
那就抱过来啾一口吧。
谭玉书:……
池兄的情绪变化,真是来去如风。
……
耽搁了好长时间,赵员外一家终于动身回青州了,来京城成的这个亲,简直像一场噩梦。
宇文禄为了筹备厄法寺青州分庙的事,也跟着他们一起同行,互相之间有个照顾。
这次他带的,还有几样神秘的东西:塑料布丶玉米种子以及电台,厄法寺的招牌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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