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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取裴蕴初而代之
韩婉头戴牡丹花冠,一袭掐腰杏粉缎裙,外披大红百蝶袄,高坐于白马之上,端的是倾国倾城之绝色。
开口时微垂水眸,以描金百花团扇掩住口唇,再矜持也没有了,可嘴里说得却是:“冷死老娘了!”
裴蕴初就在她身侧,牵着马,闻言握了握她的手,知道她嘴唇抹得艳,是为了遮住深秋的冷意。
出了门便没有什麽能助暖的物事,马鞍冰凉,衣料单薄,沿路垂涎的目光如同被践踏脏污的冰渣,要溅满全身,韩婉不曾露怯,始终高扬下巴,端端正正地坐在最前头,引着身後蜿蜒至街尾的派头。
裴蕴初护在他身侧,抓着缰绳时,借宽袖挡着,替韩婉温手,突然,那只手猛抽了一下,裴蕴初一愣,在看到挤到人群之前的韩莲时,明白了韩婉心颤的原因。
“韩莲,快回去。”裴蕴初替韩婉说。
韩莲没听到一样,目光追着盛装的韩婉,嘴唇微动,脸色很白,霎时又变红,尖声吼了身边的人一句:“不是你说得那样!”
那妇人被凶了一句,登时大着声音闹了起来,嘴里骂着什麽不知廉耻丶坏风气的话,惹得韩莲红着眼睛推了她一把,没推动,反被搡倒在地,人群喧闹起来。
“韩莲——”
韩婉心急地叫了一声,裴蕴初忙找人来替他牵马,自己朝韩莲跑了过去。
这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都忘了谁起头的了,说着你踩我,你摸我钱袋之类的话,交换着拳头,很快见了血,裴蕴初吓死了,把还愣着的韩莲推到人少的地方,掳着袖子就又进去捞人了。
打起来的时候拳头是不长眼的,裴蕴初顾着陷在人群中的小吉,挨了好几下,宽袖被踩出好几个脚印,发髻都松了,偏偏这个小吉完全顾不上他,正勾着脚踹人屁股。
裴蕴初实在是小看小吉了,小吉个子不高,人也灵活,闪得很快,一下都没挨,反倒是自己,被人误以为是来拉架的,用力一搡,拳头跟着就砸了下来。
“住手——”
长刀出鞘,冷锋刺眼,人群一下就安静下来了,全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面前这个凶恶侍卫。
卢苇没收刀,用刀尖比划着:“在此喧嚷惊扰了贵人,小心你们的命。”
舞刀的谁不怕?都扯着衣领丶拍着袖口站好了,裴蕴初也掸着灰起身了,避着人群回到了韩婉身边,路过小吉的时候掸了一下他的脑门。
小插曲过去,花魁巡街继续,这会沿街的人安分了许多,裴蕴初早发现了,人群中出现了很多个布衣黑脸的壮汉,看谁要惹事就横一眼,那架势,谁也不敢生事了。
半个时辰的巡街还没结束,韩婉已经冷得下了马,很快,人也渐渐散了,裴蕴初接过递来的披风将她围住,见她一张脸冻得紫胀,忙高声唤马车过来。
裴蕴要重新扶住韩婉,谁想手还没搭上去就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久未在万木春见过的陈勉,只见他沉默地抖开一件狐裘盖在了韩婉肩上,韩婉一看是她,擡手就是一巴掌。
陈勉生受着,被打偏了脸,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帮韩婉系好领口的的结,道:“手都僵了,打人都不疼了,先上车,上了车我再让你慢慢打。”
韩婉被陈勉拥着,却没消气,又动起手来。
隔着毛绒的斗篷还拳打脚踢,没什麽威慑力的,但自她眼中浮起的薄雾,如利刃一般,裴蕴初看见陈勉紧紧抿着唇,似是在忍痛。
马车的帘子将他们两人困在了里面,但韩婉的咒骂声源源不断地传了出来。
“陈勉,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随时可以踹了你找别人!”
“你算什麽东西?你以为老娘会一直等你?”
马车开始动了,韩婉的声音小了起来,裴蕴初使了个眼色让小厮跟上去看着,自己则站在原地目送着。
近日万木春萧条,陈勉也很少来,听韩婉说是家中看管得严,不许他肆意妄为了,要重议婚事了,韩婉说起这事脸上是不在意的笑,但眼中分明是落寞。
“长痛不如短痛。”
当时裴蕴初这样劝,却被韩婉一句话堵住口舌,心头不住地发闷。
韩婉问她:“你选了短痛,你现在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
裴蕴初答不出来,到现在也还是想不出利落的答案,平白给人口舌粗苯的印象,此刻他还站在茶楼下定了许久,要是给韩婉看见,还要说他畏缩。
裴蕴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这里来的,从长街混乱中抽身後,便觉得身後跟了双眼睛,他不舒坦。
“客官是来找人的?。”
店小二脸上堆笑,裴蕴初说不出一个不字。
见他沉默,小二便问他找何人,这下裴蕴初真答不出来,站在楼梯下往上望,茶楼天井一般,到处是一模一样的小窗,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间间厢房紧闭,找人无疑于大海捞针,裴蕴初在心里打退堂鼓了,手却抠在扶手上不动。
“小二——”
裴蕴初看见楼上一截衣袂一闪而过,连忙跟了上去。
是跟在李群霄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卫卢苇,卢苇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突然出现在长街上制住祸乱绝不是巧合,裴蕴初追上去,卢苇立刻就发现他了,示意屋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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