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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鬼祟(一)
旭日东升,融融暖光缓缓倾斜洒到这片水乡。远处群山层峦,青绿交替,隐约带了点金粉。河上粉墙瓦黛便是水天交拥下的一吻。不远处还有一座攒尖顶四角亭坐落水面上,孑然独立。
李也君不说话了,怕搅碎眼前美梦。与她对坐的沈时川无意间瞄到她痴痴望着舷外,嗤笑道:“少见多怪。”
沈时川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丶油嘴滑舌之人,被她气了一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机会反击,自然是要好好嘲讽一番。
见她无动于衷,他心中那点得意忽而泄了气。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撇撇嘴转过头不去看她。
她感应到一枚碎片藏匿于此处,想来应该会有异象。她无意道:“老伯,这镇子最近可有什麽好玩的没?”
一旁默默撑篙拨水的老伯听了这话方才开口:“二位可真是来巧了,平阳镇这几天恰巧要举办彩衣节,你们有空啊可以去瞧瞧。”
开了话匣子,老伯便趁兴给他们挑了些好玩的地方讲。
他忽然想起什麽,提醒道:“你们玩啊要小心河道,莫离得近了!最近这边经常有人掉水里,死了几天後尸体才漂上岸!”
“玄乎着呢!”
瞧老伯讳莫如深,她来了几分好奇:“那老伯您还出水啊?”
老伯叹了口气,很无奈:“虽说出了这档子事,可我们这些养家糊口的该出来还是得出来,哎……”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待二人下船後,她问沈时川:“方才那老伯说的,你可听到了?”
後者拉长了调回:“听到了——”
跟驴子拉磨似的,她心想。
她问:“你生气了?”
沈时川立即反驳:“哪里!”
她扭头去看他的反应,只见他抿紧唇,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自己。
嘿,真的生气了。
她沉默一瞬,笃定道:“你生气了。”
“……”他还是那句话:“哪里。”
还哪里,死鸭子嘴硬,李也君想。
她默然,随即走了。
待在原地的沈时川见她走了,原本擡步想走,结果又被揪住了袖子。
他冷着一张脸:“干嘛?”
他等着她说话呢,一时不防竟被她直接拖走了。
李也君直直拉着他来到一家卖冰碗的小摊前,嘻嘻道:“姨,这冰碗怎麽卖的?”
那姨子热情道:“都是三文钱一碗,你俩打包我卖五文,便宜点。”
她爽快道:“那行,给我来两碗吧,一碗杨梅的一碗葡萄的。”
她从皮袖里掏出五枚铜板,摆到摊子上。
接过那两碗冰碗後,她还感叹那可是她摇骰子摇到的五枚铜钱呢,转而让沈时川伸手。
他皱着眉伸出一只手。
她盯着那只手,不满道:“另一只呢?”
断啦?
待他两手都平伸出後,她便将两碗冰碗都搁到他手心里,拍了拍手,道:“算作赔礼成不成?”
他低头不语,她将自己当成了什麽?
他巍然不动,甚至隐隐有将冰碗退回之势。
她打定主意买给他的岂有退回的道理?她眼疾手快捞了一勺戳进他嘴里。
她把两碗冰碗都喂他一口後,警告他:“我有洁癖的!不与他人共吃一勺,你就放宽心吃吧。”
见他把左手伸过来,她警觉起来:“干什麽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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