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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大一级压死人,如同各级官署征辟名士为官,掌权者非得以权势相逼,被征召的人再怎麽拒绝也没有用。
郭嘉自觉在他们家主公旁边坐下,两侧的位置要留给那些大儒,他还是坐在主公身侧当个小小的属臣比较好。
吕布手里拿着方天画戟,和房间里的书架简牍格格不入,又不愿意被排挤在外,于是把方天画戟藏在书架後面,然後虎步生风坐在他们家主公另一边。
郭嘉:……
这二傻子难道不觉得他的一身盔甲和房间里的摆设也格格不入吗?只把方天画戟藏起来有什麽用?
原焕身姿挺拔坐在主位,屈指在桌案上轻敲两下,打断他们两个火花四溅的对视,“在外人面前收敛点。”
吕布坐正身子,存在感极强的大块头坐姿板板正正,表情也是和平时判若两人的纯良,“主公,布不曾多言。”
郭嘉挥了挥衣袖,慢条斯理说道,“主公,嘉亦不曾多言。”
原焕无奈的摇摇头,正好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者和一同过来的几位互相见礼,然後谦让着走进房间。
书简对他们的吸引力果真巨大,几个人的精神看上去都挺好,但是脸上的黑眼圈全都非常明显,显然来到这里後就都在废寝忘食的读书,都没怎麽注意休息。
原焕似笑非笑看了郭嘉一眼,正跽而坐让大儒们不必多礼。
郭鬼才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真的安排人精心照顾这些人的衣食起居,可问题是,人家自己不愿意休息,他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下人仆从不敢擅自做主,这整个藏书阁,就算他在,说话最管用的也不是他。
原焕笑吟吟收回目光,等大儒们各自落座,这才温声开口,“先生们远道而来,焕不曾亲自相迎,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郑玄在北海时亲自耕种,没有想象中的慈眉善目,而是个利落爽快的硬朗老头儿,他在北海听过这为冀州牧的名字,本以为这是位杀伐果断的主儿,没想到亲眼见到,却还是个温润如玉的儒雅青年。
他年轻时四处游历,也知道汝南袁氏袁士纪是个温雅君子,之前看他在青州的事情上摧枯拉朽雷厉风行,以为这人变了性子,现在看来,怕是外软内刚,“老朽微末之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古籍存世,方是人生大幸。”
有郑玄率先开口,其他几人也相继开口客套寒暄,为了这里数不胜数的古籍孤本,说两句好话不丢人。
藏书楼的确吸引了许多人,能让原焕亲自接见的却只有几位,北海郑玄丶颍川司马徽丶陈留边让丶北海管宁丶北海邴原丶平原华歆丶平原王烈。
除了司马徽和边让,其他几位皆是青州人,甚至其中有三个都来自北海国。
管宁丶邴原丶王烈在青州黄巾贼肆虐之後相继前往辽东避难,青州刺史焦和没有平乱之能吗,士人们在家乡没有办法安心着书立说,出去避难的不在少数。
辽东与青州隔海相望,太守公孙度政令得体,得知名士外出避难,特意空出馆舍等候他们到来,所以青州的士人想要外出避难,首选就是辽东。
华歆与管宁丶邴原并称为“一龙”,华歆为龙头丶邴原为龙腹丶管宁为龙尾,而王烈王彦方,更是天下传颂的道德典范。
几人在辽东避难,只谈经典不问世事,顺便教化百姓,让百姓明礼知耻,在辽东的时候名气不减反增。
原焕笑意盈盈看着落座的大儒名士们,怎麽看怎麽顺眼,不问政事只着书立说更好,书院里不缺学官,只缺能够令天下人信服的师长。
不算以後可能会到这儿来的名士们,只如今这几位,便足以撑起一座名满天下的书院。
名士已经就位,还愁没有学生吗?
等天下学子口口相传来邺城求师问道,就算他们出师之後只有一半愿意做官,对冀州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
得民心者得天下。
尽收天下读书人之心,方能在礼法大义上立得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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