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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一瞬间是被镇住的。
太过平静。
这不是流民该有的眼神。
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年纪不大的流民震慑住,守卫恼羞成怒。他刚想拔刀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流民,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看清来人,守卫拔刀的动作顿住——作为青石街的守卫,他总不至于不认识皎皎。
皎皎和她母亲是谁护着的,祈水郡人人皆知。
守卫眉头紧皱,不甘不愿地放下了握在刀柄的手,向後退一步。
皎皎不敢耽误城里守卫办事,追了两条街,只短短说了一句话。
“不喜欢吃糕点也没办法。”
她将糕点塞给他,按着他的手,不允许他拒绝,认真道:“荆南枝,活下去。”
……活下去?
荆南枝想笑。
他眉眼低垂,落在她雪白干净的右手上。
手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是她手掌的温度。他的手很脏,可她毫不在意。他察觉到这一点时,觉得手背刚刚愈合的擦伤结痂处似乎有小虫啃咬,是细细密密的痒。
荆南枝收下了被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糕点。
他收回手,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
然後,他第三次看见了皎皎的笑容。
分别结束,守卫不耐烦地推着荆南枝离开。
这条街很长,他一步一步走着,每走一步,就觉得手中的糕点更重一分。糕点分量不轻,却绝对不该重到这种地步。
重到拖垮他的步伐,让他越走越慢。
街道很长,可荆南枝还是走到了底。
拐角处,他没忍住往她来的方向偏过头看去,却没料到见到了让他许久都忘不了的一幅画面。
马车停驻路边。
身着月白衣衫丶容貌俊逸清雅的年轻公子掀开车帘,半探出身子,低头与皎皎说着话。不知说了什麽,惹得皎皎惊讶擡头。
他眉目温柔,朝她伸出手。
皎皎迟疑看着他片刻,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他们的手最终重合到一处。
“快点走——不要磨蹭!”
背後又被刀柄砸了下,荆南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背部生疼,他却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皎皎和那模样出衆的年轻公子手掌交叠的画面。
他很干净。她也干净。
他们都很干净。
荆南枝静静想:只有他是脏的。
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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