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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不知道荆南枝此刻在想的是什麽,她只是恍然大悟:“看来二公子最近应该忙的是这事。”她慨叹:“那我的确不该打搅他。”
她的一些事情和战争比起来,到底太过渺小。
皎皎说完又去看荆南枝,称奇:“荆南枝,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啊。”
这年头没有大衆媒体,皎皎这麽多年的信息来源也就只是身边人和书本。但书本又多是诗歌,能告知她的东西其实也不多。二公子也不与她说太多,或许是觉得这些东西她不必知道。
如今皎皎听荆南枝这麽随口说的几句,顿觉局势明朗,神清目明,以往想不通的地方也明白过来。
于此同时,她心中又不免继续猜测起荆南枝的来历来:他对殷燕两地的地势一清二楚,这点已经十分不寻常——地图是军家重要物件,寻常人是看不到的。
似乎看出皎皎的疑惑,荆南枝沉默片刻,开口道:“其实我父亲原本是幽平郡的守城将军。”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皎皎:“这些东西都是我父亲教导我的。”
皎皎的心因他的一句话提了起来——
原本是幽平郡的守城将军。
原本。
幽平郡已经被破,荆南枝沦落为流民,那他的父亲现在在哪?
荆南枝没有继续说下去,皎皎也没有追问。
她觉得有些事情不必问得太明白,他已经吃了这麽多的苦,又何必要揭他伤疤。
荆南枝的身世一事便如此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中被揭过。
日子有条不紊地继续过,七月中旬的时候,皎皎终于再次见到了常青。
这回常青笑嘻嘻地说:“皎皎姑娘,二公子说再不检验检验您的功课,怕是您都要忘记他这个教书先生了。”
皎皎去郡守府的时候,带了满满一篮子的糕点,进了郡守府见了谁都发。看守侧门的福润福清有,芍药有,常青有,二公子当然也有。
原来的小篮子破了,她今天提着的是荆南枝为她新做的,篮子比以前的更加结实,大小也适合。
几个月过去,崔宿白愈发清瘦。
皎皎瞧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现在不像玉,倒像是竹。
见皎皎来,崔宿白笑:“许久不见,好似长高了些。”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肯定道:“的确高了些。”
皎皎不知道在骄傲什麽:“二公子,我一直有好好吃饭。”
说完,她不认同地看了崔宿白一眼:“您这点需要向我学习,以我为榜样。”
这是嫌他瘦了呢。
不过两三句话,崔宿白又找到了和皎皎相处时的感觉——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人感到舒心快乐,说话也还是这麽有意思。
他含笑点头,指了指她篮子里的一个“圆月”绢帕,玩笑道:“所以,快给我尝尝广寒宫的糕点。”
这便又在打趣皎皎的女工。
屋里还没退下的常青和芍药一时都笑出声来。
从屋内退出後,常青同芍药悄声道:“我就说我喜欢皎皎姑娘呢,她一来,不仅咱们高兴,二公子也笑得多。这两个月来,你瞧过他几时有现在这般高兴的时候?”
芍药点头,叹:“谁说不是呢。皎皎姑娘来时,我觉得日子过得也快,她总教我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过得要比同别人在一起时要快得多。”
皎皎是不知道常青和芍药背後是这麽夸自己的。
她此刻正在屋内,信心满满地交出了自己几个月做完的作业:“不瞒您说,我觉得我写的这一首诗,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它的好的。”
感情丰沛,文辞典雅,大文豪看了也要竖起大拇指。
“哦,这麽有信心?”
崔宿白被她挑起好奇心,暗道难不成她真的开了窍,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作业:“我来瞧一瞧。”
这一瞧可不得了。
二公子看着眼前这首简简单单的四言绝句,久久没回过神。半晌後,他放下纸:“这首诗写得当真非常——”
想不出别的词语,他抿唇笑:“非常……妙不可言。”
这首诗能说不好吗?
其实对于皎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文笔并不算差。
但这首诗能说好吗?
二公子说不出一句好,却能说出四个字:妙不可言。
的确是很妙。
别人写诗,诗名是咏山丶咏水丶咏时光飞逝丶咏世事无常。
皎皎不一样,她是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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