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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皎皎抱在怀里,哽咽道:“皎皎,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皎皎是晚上同芸娘睡觉的时候,才知道芸娘白日为什麽哭的。
“是不是有很多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你?”
她抱着皎皎,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着颤,但又死死地咬紧牙关,恨道:“那群顽童,是不是喊过你……喊过你……”
野种两个字,她说得泣不成声。
这都是过去多少日子的事情了。
皎皎去擦她眼泪,软声解释:“娘,那群骂我的都被我打回去了,後来荆南枝来了,那群人更加不会惹我了。”
她笑:“娘,我厉害着呢,别人欺负不了我的。”
芸娘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沉默不语。
她想,闭上了嘴,那些人心里便不真的那麽想了麽?
又忍不住伤神:没爹的孩子,是不是真的会一直被欺负?
几天後,当芸娘说要与牧原成亲时,皎皎心里竟然是出奇的平静。
她笑嘻嘻地一把抱住了芸娘的腰:“哇,我居然还有能参加娘亲的婚礼的一天!娘您一定要幸福呀!”
只有荆南枝看见了她转过身时眼眶里盈满的泪。
晚间的时候,芸娘在屋内绣花,皎皎坐在屋外的秋千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静默站立,没有劝她别哭,只是很安静地陪着她,等她哭了一阵子,才问:“不舍得?”
皎皎抽抽噎噎:“我不是舍不得……我只是觉得难过。她之前不想成亲是为了我,如今想成亲又是为了我。她不知道的,我一点都不在意被喊野种,嫁不出去又怎麽样,我从来不在意的。可我知道她在意。她只是怕我被欺负。”
她哭着哭着自己卸了力气,近乎赌气道:“我才不需要她保护!我要保护她!这里一点都不安生,到处都是战乱,她一直不容易,没我保护怎麽办……”
泪水盈满了她长长的眼睫,几乎悬挂不住,摇摇欲坠。
荆南枝伸手,拂去那欲掉不掉的泪珠。
他的指尖是冷的,她的泪珠却是滚热的。一路从指尖烫到了他心里。他觉得自己的肌肤被风吹得有些凉,但血液应当是温度不低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这样,除了皎皎。
许久之後,荆南枝才出了声。
他轻声道:“皎皎,我帮你。”平静的眼眸泛起点点涟漪,无人知道他心底是下了何等的决心:“你要保护你娘,我帮你。”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不仅如此,我还要保护你。
知道芸娘和牧原要成亲的消息後,夏酉居然没有大惊小怪。
他同皎皎叹气:“牧原这小子其实也不错……我听说他在城外已经命人包了几块地,看样子是不想再当商贾,连累你和你娘被人瞧不起。”
皎皎已经放下心结,此刻听了夏酉的话,做了个鬼脸,笑话夏酉:“你不是还说过他坏话麽,怎麽转头又开始说他好。”
曾经说过牧原坏话的夏酉:“……”
他气极,瞪了皎皎一眼,没忍住自己先笑了,无奈道:“我那时候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出行打扮都是公子派头,谁能知道做事情这麽有骨气啊。”
他再次想起这一年多牧原做的事情,感慨命运神奇。
婚礼定在夏初,芸娘说小门小户不需要大办,自家人吃个饭就好。
她看起来仍旧如同以往一样温柔可亲,但皎皎分明却察觉到她变了一些——至少是变得更坚定丶更有想法了一些。
不仅主张婚礼从简,甚至当牧原邀请她一起去住他的宅子时,她也柔声拒绝了。她说:“现在这院子住了很多年了,皎皎的秋千也都在这里,我不舍得搬走。”
皎皎听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去看牧原。
这丶这丶这……这牧原不就是倒插门了呀?
出乎她意料,牧原表现得相当豁达。
他只愣了一瞬,紧接着便笑吟吟:“一切都依你。”
有那麽一瞬间,皎皎见着他柔和地望着她娘的眼神,觉得他或许是真的喜欢她娘的。
喜欢就好。
皎皎比谁都高兴。
婚礼的确是从简办的,几个人吃了饭,这婚礼就算是办好了。
牧原还给皎皎包了个大红包。皎皎没打开看,只是捏住他的袖子,朝他笑得露出一对小梨涡,悄悄对他说:“你一定要对我娘好哦。你们要好好的。”
牧原扬眉,逗她:“不需要对你好吗?”
“首先还是要对我娘好。”
他玩笑的话,皎皎却回答得很认真:“对我娘够好了,如果你还有馀力的话,那就对我也稍微好点吧。”
牧原被她的这句话说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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