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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皎皎怎麽能退。
一步退,步步退。她没有後退的选择。後退她就会死,後退她就再也见不到她娘了。
皎皎只能咬牙上马。
学骑马真的不是件简单事,比读书写字要难很多。
缰绳粗糙,皎皎怕被摔下来,握着缰绳的力气便大,手心勒出的红痕一整日都消除不下去。在马上的时间久了,腿也磨得疼,下马的时候皎皎险些栽倒在地。
可不能不学。任何能让她逃走的机会她都要把握住。
皎皎累极了,但从没喊过一句苦。
幸好还有泉衣在一旁照顾她。
她是个沉默敦厚之人,虽然是奉殷鞅的命令来看管她的,但在生活中一直把皎皎照顾得很好。见皎皎死了心要学会骑马,她帮不上别的忙,却能每日给她备好膳食,晚间给她备水,甚至还寻了抹在擦伤处的药膏。
药膏不是顶好的,是军营里最普通的擦伤药,可她拿来的时候,皎皎还是很感激。
两人朝夕相处,泉衣对皎皎也是生了感情的。
她对燕人没什麽感觉,但却觉得皎皎很不一样。不是殷人和燕人的那种不一样,是她和其他所有人的那种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泉衣谈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这个燕女有时候勇敢得很天真,天真得又很可爱。她是好看的,可最好看的还是眼睛——这双眼干净地像是没见过黑暗,或是明明见过黑暗,却还是执着一定有光明存在。
晚上皎皎洗完澡,泉衣看着她手心和腿上的红痕,终于按捺不住多日的好奇。
她问:“骑马不累麽?”
皎皎瘫在床上,闷声答:“累。累死了。”
泉衣又问:“既然这麽累,那还学吗?”
她是觉得皎皎在做无用功,做白受罪的事情。千辛万苦学会骑马又如何,这边几万殷人,太子又怎会让她跑出去。
听了这话,刚刚还瘫在床上的皎皎却腾的坐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捏紧拳头喊:“学!一定要学!他既然敢给我这个机会,我为什麽不敢学!!”
泉衣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很难说是不动容的。
她不懂皎皎这股劲是从哪里来的,却发自内心地觉得她这样很好,希望她能够保持下去。
另一边,殷鞅答应让皎皎碰马後,隔三差五地也会把泉衣喊到面前,问她皎皎最近学骑马学得怎麽样。
第一日,泉衣说皎皎没上马,而是去看了骑兵们是怎麽训练的。
殷鞅听後哼笑:“倒还算聪明,可惜看和做是两回事,她很快就会知道骑马不是光看就能学会的。”
第五日,泉衣说皎皎开始上马,可惜连哪一只脚先踩脚蹬都不知道。好不容易上了马,也只敢握住缰绳,马儿稍微一动就趴在马背上。
殷鞅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本想笑话她不自量力,可是发现自己也没那麽高兴。
他淡淡道:“再练两天就该放弃了。”
第十日,泉衣说皎皎上马熟练很多,现在能够在马上坐得安稳,甚至还能走动两步。
殷鞅这回没说话。
第十三日,泉衣说皎皎试图让马儿小跑起来,差点摔了,幸好她缰绳握得用力,马儿停下的时候,她身子有些歪斜,但人没大事。
殷鞅蹙眉,沉默半晌,依旧不语。
第十七日,泉衣说皎皎今天在马场跑了一圈。枣红马很乖,带着她跑得很平稳,皎皎下马的时候高兴得不行。还亲自给这一匹枣红马梳了梳马鬃。
说起这画面,泉衣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殷鞅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
他原本只是想看她笑话,可是听着她这些时日磕磕绊绊地学下来,学得辛苦缓慢,但的确稳步向前,又觉得这事情其实没那麽好笑。
殷鞅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她就这麽厌恶他,累成这样苦成这样,也要从他身边逃离?长得软和,脾气却是比他还要硬。
越想越烦,他扔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明天我去马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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