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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想,皎皎有一种很生机的美。像是一颗芽,也许会被土壤掩埋,但只要破土而出,便是一种勃发向上的姿态。
长颍的美表面是绚烂的,底子里却烂了。
皎皎却不一样,她可以被摧折,但根永远在。
皎皎一直在奔跑。
去见越鲥。去看看他好不好。
她中途停了一回,捡起了不知被谁扔在路边的一丛花。
是几枝腊梅。
能被扔在路边的,当然不会是什麽好花。
花朵蔫蔫的,有些被人践踏过,树枝弯折,花也被踩得只剩下几片花瓣。
皎皎认真地从中挑拣出仅剩的两三枝还能看得过眼的腊梅,握在手里。
一路上她又捡了几枝同样被遗弃在路边的梅花,等到了湖附近的时候,手中的梅花竟然也握了有十几枝。
衰败的梅花也有花香。
花香淡,但不是闻不到。
湖边都是人,但幸好今日越彰没来。
皎皎一手扶着帷帽,一手握着手里的梅花,向前挤去。人群密集,她得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往前走两步。
终于走到石桥上,来到了拱桥上。
皎皎隔着白纱,去看画舫上的越鲥。现在他的双手双脚没有被绑在椅子上,可他没了束缚,却比以前更安静,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此情此景,实在很像第一回初见越鲥的时候。
不过这一次,她知道他不是女儿身,身上的嫁衣凤冠都不是自愿穿的。她知道他的泪,他的苦,他的病,他的寂寞。
台上的灵珊在唱:月老庙,合卺酒,花好月圆夜。
越鲥一动不动。
周围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喝彩。
有越彰的命令在,哪怕台上没有一个人,围观的数万人还是要欢呼的。
皎皎在这喝彩中跟着一起喊出声。
她举起手中的梅花,遥遥喊:“越鲥——”
女孩的声音混进数万人的喝彩声中,像是一滴水混入海洋中,没人能发现。
一直不动的越鲥却忽然擡起了头,朝着桥上看来。
于数万人中,他一眼看到了戴着帷帽丶穿着桃色衣衫的皎皎。
台上的灵珊继续唱:天为媒,地为妁,四拜入洞房。
数万人再度爆发欢呼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潮中,皎皎一手扶着帷帽,一手举起手中的梅花,高高挥舞起来。
她再度喊:“越鲥——”
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皎皎还想要继续挥舞手中的梅花,可惜桥上人太多,不知谁跌了一跤,把桥上的人都跌得站不住身。
皎皎被迫往後退了几步,手中的梅花也被撞得掉入湖中,悠悠然顺着湖水飘向湖中心的画舫。
皎皎被人群挤到了後排,看不见越鲥了。
她还在想着要不要再往前挤一挤去看看越鲥,突然听到了人群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讨论声。这次不再是虚假的喝彩,而是真心诚意的疑惑。
人们都在问:“好端端的,他……他怎麽笑了?”
皎皎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听到周围人都在说着同样的疑惑,想: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灵鹿该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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