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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神色间略微冷淡,正凭借极好的眼力凝视着那座府宅的一景一色和房屋布局。
这宅子不算大,若真要进去查看起来也不用费太多功夫。有几棵是连着高墙的,有几处地方是灯光照不到的,有几处是行人少见容易藏匿和逃跑的等等,全都已了然于心。
探查完毕也绝不停留一刻,立即下楼,从一处暗巷翻过去,又重新带上面具落入人潮中。
徐遗几乎将四周都找遍了,也寻不得萧程的身影。世子一丢出了事,北真问责,官家降罪,会引发怎样的後果想也不敢想,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受的。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萧程平日与他交谈的一些地方,他握着一丝希望迈开脚步。就在他走上长桥之际,心头顿觉轻松,一抹眼熟的衣袍闯入他的双眼里。
他快速走过去,盯着那件正在欢闹的人群中舞动着的衣袍拱手担心道:“世子刚才去哪了?让下官好找,可有发生了什麽?”
衣袍的主人渐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着,那面具下露出一张少年天真的脸庞,奇道:“徐学士!你说得不错,这耍傩果真有趣极了!”
萧程这副模样浑然不知别人为了他已经把身家性命提到嗓子眼了,只见他额上布着薄汗,看来玩得很是尽兴。
除夜虽热闹有趣,但毕竟全城百姓齐聚于此,人杂得很,万一有什麽不测该如何是好。
徐遗正欲开口提醒,却见萧程眼中泛着光,他何时见这位世子这麽高兴过了,又想着人自小养在深宫里,未经世事,成就了一副少年心性,再者便是孤身一人深入龙潭虎穴,终究是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萧程瞧见他那欲言不言的踌躇神色,也不让对方为难,当即爽快道:“我瞧着天色不早了,按你们南赵的规矩,明日要进宫谢恩吧?”
徐遗点点头。
“那回去吧,我也有些累了。”萧程垂眸瞟了手中面具一眼,不言说地递给了徐遗,“送给你了。”
用完的东西,就失了留下的必要。
垂拱殿外,萧程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这候着,腰间绑着精细非常的金腰带,这是昨日官家赵琇特意赏赐下来,除此之外还有些金银器物与衣着十多匹,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萧程躬身敬道:“臣见过陛下。”
赵琇顿住下棋的手,擡头看向萧程,见到他腰间佩戴的镶金腰带,便说:“这腰带是朕亲自描了花样命人打造的,世子可还喜欢?”
萧程闻言双手微托着腰带,既是皇帝亲力亲为,他应是喜不自胜,再次躬身:“能得如此贵重之物,臣实在惶恐。”
“何必如此拘谨。”赵琇探身前去,打开另一个棋盒,问道,“会下棋吗?”
萧程无奈地笑了笑:“臣不曾研过棋艺。”
赵琇仍旧是一副笑吟吟温和的模样,旁人看了,只觉这二人不似君臣,浑似一对父子。
“来人,去东宫请太子和老四来,留下陪朕用午膳,世子也一并留下。”
午时,侧殿里就摆上膳食,宫里人皆知官家喜新奇的事物。这不,就连吃食上也百般变幻花样,讨官家欢心。
太子赵瞻与四皇子赵眄一一落座後,赵琇心下愉快,平和的嗓音从他口中流出:“十多日来世子住得惯麽?听闻徐学士带你逛遍了庐陵,可有喜欢的地方。”
“南赵总归与北真不同,臣只知处处新鲜,甚是有趣。也多亏了徐学士安排得周到,令臣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只管玩就行。”
皇帝爱听什麽话他萧程便回什麽话,但他也知,表面上赵琇很是良善宽和,实则将他的行踪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他不得不防。
“正好,再过两月便开春,天气也暖和了,每年朕都会在金明池开宴几日。北真善骑射,到时候和朕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比试比试,教教他们。”
“臣愧不敢当,能和太子殿下和四殿下切磋,是臣之幸。”
赵眄嘴里正咽着吃食,一听赵琇的话,差点没噎着,小心地向身侧的太子哥哥抛去不解的眼神:咋还有我的事呢。
赵瞻会意,随即回了个宽慰的眼神: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免得惹爹爹生气。
一说要比试,直至散席,赵眄的心情始终沉郁,他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子哪比得过天天在草原骑马狂奔的世子,若是比喝酒,他倒觉得胜券在握。
“殿下!殿下!”自小同赵眄长大的吴内官一脸兴奋地跑过来,见到太子在一旁,不自觉收敛了一些,“小人见过太子。”
“何事如此慌张?”
“殿下不是想寻一种奇特的鸟吗,小人给您找到了,就绑在府里呢!”
“当真?走走走,快走!”赵眄全身上下外露着兴奋,走前还不忘回头对赵瞻行礼,“大哥,小弟先行告退!”
赵瞻见弟弟为了一只鸟就这麽火急火燎的样子,心中又掀起无限惆怅,这副模样爹爹不动怒才怪呢。
“殿下不劝劝吗?”太子身旁的陈内官忍不住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这四殿下也该收收心了,否则挨骂的总是您。”
赵瞻微微叹出一口气:“先随他去吧。”
赵眄坐上马车後,变换下欣喜的面容,他刚才嘴上配合着,却从吴内官的眼神里捕捉到旁的信息,怕是他此前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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