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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几下拍得和挠痒痒差不多,谁家警察管你这闲事?时岳伸出胳膊把快挂不住的小孩夹牢,斜眼追了句:“到时候你正好告诉警察你为什麽挨抽,让警察评评你该不该。”
没有回应,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蒋星一羞愤得思维停滞,脖颈都发了红。他吸了口气,正要像串鞭炮那样一段一段爆开,就看到自己被时岳带进了书房床边。时岳俯身捞起被子和枕头,又拽下床头的充电器,熄了台灯往主卧走去。
这下蒋星一爆不出来了,他很识时务地仰脸蹭了蹭时岳的下颚:“拿东西你不告诉我?告诉我我就躺着等你了。”
这时候了还不忘逞嘴。时岳把蒋星一拎放到床上,走到另一边铺开被子躺下,侧过脸,蒋星一已经自觉卷在被卷里看他,一脑袋小毛茬黑亮黑亮,软得让人什麽脾气也没了。
“过来。”时岳把海豚玩偶放在两条被子中间填缝,保有距离的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不早了,揉揉睡觉。”
蒋星一一下就笑了,心里像熬糖浆似的咕嘟咕嘟冒起甜蜜的小泡。他翻了两翻面冲时岳,闭了眼,脸蛋躺在人手掌心上蹭了蹭。
“晚安。”
同床睡的第二天是周五,一早起来外面就下了雪,纷纷洒洒,下到吃晚饭的点还没停。吃过饭下楼,雪积得跟蒋星一发烧那天差不多厚,乌瑾年抱着胳膊左右看看,说在北城三个冬天也下不了这麽些雪。
晚自习从七点上到十点,一个半小时一节,两节中间没有明确的休息,想接水丶去厕所直接从後门出去就行。班任坐在讲台上看自习,班里因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的细小声响和教室外遥远的风声。
八点半多一点,蒋星一准备出去透口气,刚拿着水杯站起来周围就黑了。班里瞬间更静,不过几秒钟以後就有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蔓开,隔壁班甚至能听到类似欢呼的躁动。
“都坐好。”
班任去门外看情况,拖凳子丶收东西的窸窣动静已经压也压不住。窗户外面有明晃晃的光在闪,年级组长和几个老师在走廊说话,能听着声,但听不清说什麽,靠窗靠门的同学悄悄探着头往外看。
这会就是个等,在黑里坐着,交谈嬉笑声越来越大,班任敲敲门板让他们先消停坐着,转头就和隔壁班老师说起了话。大概这麽等了十来分钟,後座的方仲钧捅了捅蒋星一的後背。
“估计要提前放学了。雪太大,岐城有一半电网瘫痪了。”
蒋星一回头,看到这家夥胳膊抵着桌沿,背弯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了他脸上难掩的兴奋:“都上新闻了。今年真下透了。”
“进来了。”蒋星一瞥着门口,瞧见班任有往里挪的意思就低声提醒。方仲钧的一只手在桌洞放着,听了立马锁屏把手机往里一怼。
“十几分钟都坐不住?还玩上手机了!”班任点了几个名字,但听话音不像要往开扩展,蒋星一竖着耳朵,果然听见她说,“一会别嚷,收拾好东西安安静静走。我就在这看着,谁吵吵谁回来继续在这上自习。”
蒋星一拿眼去找沈以辰,沈以辰已经把书包放到腿面上时刻准备往起背。他也拉开拉链把课本笔袋一股脑扫进去。
“行了,放学吧。”
嘈杂声还是扩散开了,拍桌子的,哼歌的,三两个说小话的,班任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蒋星一斜背着书包冲方仲钧比了一个大拇指。下到三楼,沈以辰冲火箭班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颏。
“得丶得亏我出来了。”
蒋星一一看,火箭班的前後门都开着,这是为了冬天上自习不犯困。从门外看进去,能看到讲台上竖着个电动车车头灯,强光底下的书桌上支着手机作光源,白莹莹,一点一点。
怪不得班任让他们小声呢,蒋星一挑了挑眉,搭着沈以辰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校园里有雪,视野开阔,比教室和楼道都亮,还有许多白莹莹的四方光源,猛一看很像什麽演唱会现场。
两人出了校门,一束光晃过来打在他们脚边,蒋星一看过去,是举着手电筒的时岳和乌瑾年。提早放学来得突然,两人没想着能有人接,当下快步走过去,都有几分意外和惊喜。
“这一片的店铺丶小区都歇菜了。”乌瑾年接过沈以辰的书包,“看这样子恐怕一时半会来不了电。”时岳把另一只手电递给乌瑾年,四个人就此分开,打着光各自回家。
一路上人不少,应该都是停电闹的,不然这麽个大雪天谁都想待在家里。蒋星一不好好走路,一会窜一截打滑,一会撑着时岳的胳膊漂脚,脚下的雪面被手电映照出了星光,头顶上是一轮亮亮的凸月。
进小区上楼,蒋星一走在时岳前面,他知道时岳怕黑,一只手伸在後面拽着时岳的袖口。时岳给他配了备用钥匙,但平时都是一敲门就有人给开,这还是他第一次用。
他因此有一种直觉,今晚该他照顾时岳多些。
进了门,两人打着手电挤到洗手台。还好没停水,家里安的又是燃气热水器,洗漱用水不受影响。蒋星一洗完给时岳照亮,照到人闭着眼洗脸时突然想到了什麽。
“时哥,你等我一下。”
蒋星一握着手电进了主卧,拉开抽屉翻找,捏起个圆圆的小东西按了两下。
“星一?”
时岳在叫他,听声音好像有一点克制的慌。蒋星一应了一声,把东西扔进纸盒,走回去看见时岳湿着脸站在镜子前。
“我来啦。”蒋星一举高手电,反应过来这人刚刚可能没听见他说话,“刚才去主卧找东西。”时岳“嗯”了一声,就着亮光擦干脸戴上眼镜,脸上在笑,动作却透出僵硬。
这人怕黑。蒋星一把手贴在时岳的肩胛骨上,等人收拾完又把那只手放下来抓住时岳的手腕。时岳拍了拍他的腕子说“没关系”,他懒得听,手再下移,握住了时岳的手掌。
拇指搭在虎口,四根指头贴着手背,这是个说不上有多亲密的动作,比不了拥抱挨得更近,但贵在新。时岳被这种新奇的触碰弄懵了,直到跟蒋星一进了主卧才笑道:“怎麽拉着我?我没事的。”
蒋星一松开手,看着时岳,往後退开两步。刚刚时岳握得他很紧,那是一种下意识,即使有光也会对周围的黑暗恐惧。可时岳好像并不知道,或者说,他习惯了在恐惧时也戴一层面具。
“你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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