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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捧着书,充耳不闻。
殷霜按着那封信,道:那我就替你先存着,什麽时候你想要了再来问我。”
*
官员近些日子发现,天子上朝的时候总是打盹。有一回朝廷议论完事,官员按例请奏,可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天子任何回应。群臣心生疑惑,悄然擡头一瞟,竟发现他支着脑袋睡得极沉。
官员们畏惧孙家权势,谁也不敢唤醒天子,直到一旁的年轻太监将人叫醒。天子以为下朝,迷糊地起身离开,只留他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无一不觉晟朝江山要完蛋。
又是一日下朝,李幼困得连外袍都没脱就直往床上躺,头刚沾到枕头就立马睡了过去。
殷霜坐在床边,目光冷淡地看着李幼,随後伸手替李幼解了束缚身体的外袍。指尖下移,停在腰封处,却没有继续解下去,而是取走了腰间的香囊。
那香囊看起来没有什麽特别之处,很是普通。他凑近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但又夹杂些许难以察觉的甜腻。
顷刻间,他恍然大悟。那条模糊且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线索无比清晰地展现在脑海中,对方的所有底牌都因香囊而暴露。
在对方所有底牌中,唯一令他感到意外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几乎要忽略掉的女人。
*
今年似乎特别多灾,先是并州地动,後又来了荆州涝灾。朝廷人马不断派出,李幼忙得晕头转向,两眼一睁就是处理各种朝廷要事。而殷霜也不管他有无处理要事,逮着机会就各种折腾他,在这种白天黑夜连轴无休的压迫下,李幼的身体终于顶不住了。
案上的奏折只是两日未动,竟堆满了整个桌案。
太多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时间太少,他真的很怕自己死前没能把陶家捧上去。
殷霜说帮他,这些日子除了厮混还是厮混,根本没点实际行动。
他还因此病了。
李幼看着罪魁祸首之一的殷霜,心里有点生气,擡手拍翻了对方递过来的药碗。
汤药全洒在殷霜的腿上,他问:“你这是在做什麽?”
“这句话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麽?”李幼对他道:“我要陶嵩升官,我要打压孙家,可自你入宫以来,你做过哪点?殷霜,如果你做不到,帮不了我,那交易就此终止。”
“这你可冤枉我了。”殷霜擦去手上的药汁,道:“你没有发现最近推行的政策和决定都特别顺利吗?没有发现孙家很少发声吗?甚至你所恨的那个人都没有出现在你面前吗?”
那点气因殷霜的话而瞬间哑火。殷霜接着道:“至于陶家,路我已经铺好了,就等他回来了。”
李幼仔细回想,发现事实真如他所说,刚才的气势顿时弱了许多。他低着脑袋,良久才道:“对不住,是我错怪你了。”
“我这一腔真心可是疼得很,一句对不住哪能抵得了?”
“那你想要什麽?”李幼问。
殷霜沉吟少顷,向他竖起两根手指:“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你要待我好一点。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好,我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好,就像妻子对待丈夫的那种好。”
李幼张大口,忍不住回嘴:“你看起来不像是想要真心那种人。”
“有那麽不像吗?”殷霜躺在他的膝上,道:“说不定我真缺少这个呢?”
他的神情有须弥变得晦明难辨。
李幼知道他的性子,不知此时随口说出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仍道:“不像。”
“哈哈……”殷霜笑了下,伸手摸了摸李幼消瘦的面庞,“那你给不给?”
“给,那第二件事呢?”
“唔,没想好,等哪日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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