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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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第1页）

孟秋作为两人的儿子，父母的感情是他参与不到的地方，真要追根到底，谁又能说得清呢？

吃完饭母子两聊了会儿也撤了，真要说起来他们其实也没多少共同话题。也不是说男生和母亲之间就一定聊不到一处，而是很多话已经很难再说出口——不管是生活上的难处，还是工作和学业，说多了就成抱怨，根本什么也无法改变。

罗然离开前才有了唠叨的趋势，让孟秋注意身体，学习别熬夜，吃饭方面千万不能糊弄……有什么困难要跟她说，要是有交往的人了带给她看看等等。

——这或许就是长大了才有的待遇吧。

孟秋只应着一声声的“嗯”，也不知究竟听进了多少。罗然见此慢慢也就闭嘴了，脸上浮现不悦，可终究还是忍着没发作，叹息般说了句“没事也可以多打打电话”就开车走了。

瞧着离去的汽车尾巴孟秋只觉浑身都轻松了，他拿出手机本是打算给陆旻岚发消息，就看到对方早就有消息进来。

【l：吃完饭了吗？】

【q：刚吃完，你呢？】

孟秋看了看提着的新手机，想了想又给陆旻岚补了条消息。

【q：等下有空吗？】

【l：怎么？要请我吃饭？_】

【q：[定位]】

【q：来吧。】

【l：等我，一会儿就到。】

孟秋收了手机打算去找个阴凉处坐会儿，刚转身就看到孟智晖居然又回来了。孟智晖看起来有些迟疑，与孟秋对上眼时先是看了看他周围，没看到想找的人反倒是松了口气。

与孟智晖平静的面容相反，孟秋倒是很惊讶：“爸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吗？”

孟智晖摇了摇头说：“不是……”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又问：“你妈走了？”

“嗯，刚走。”

孟智晖抬了抬手说：“走了就算了，你呢？是要回去还是去哪儿？我载你去。”

“……不用了。”

对于孟秋的抗拒孟智晖看起来有些受伤，但孟秋也只能当看不见。

孟智晖又说：“那就陪我坐会儿吧，今天本来就是特意空出来的，之后也没啥事。”

虽然知道不该，但孟秋还是感到不耐烦，他还等着陆旻岚来。但要他直接拒绝孟智晖的要求他也做不出来，就想赶紧想个法子把孟智晖打发走。

“去旁边的茶室吧。”孟秋提议说。

孟秋以为孟智晖会欣然同意，毕竟他爸就是爱茶，没成想孟智晖居然拒绝了：“不了，就这儿坐坐吧。”

“……”

孟智晖说完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尴尬，找补了句：“你不是不喜欢喝茶嘛，说苦……”

孟秋心里突然就很是不得劲儿。父子两以前虽然不说无话不谈，却也是可以有聊不完的话题，现在这样站一起，表面似父子却又多了生疏和客气。

孟秋就在旁边的饮品店随便点了杯喝的，孟智晖不喝这些什么都没要，看起来就不像会久待的样子。饮品店没有内坐，就在门口屋檐下摆了几张小桌，在这种大夏天里、特别还是午后能坐得住的也是神人了。

开始孟智晖说话还东拉西扯的，跟罗然一样问了孟秋一些日常问题，大人们就像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似的。毕竟也不是常见面，虽然都是些闲话家常，孟秋回答得还算认真，偶尔也反问两句，平平淡淡的，两人关系看着还挺和谐。

好半晌孟智晖才像下定了决心般说：“你现在是不是挺不待见我？觉得我很无耻？”

孟秋是真想回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可多年来教育的影响，他实在很难对拥有他“父亲”身份的人说出这种话来。

孟秋把视线转到了一旁说：“这就是你衡量后做出的决定，现在又来问什么呢？”

孟智晖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他看向周围形形色色的人说：“我们处在这样的一个空间里，你要是不付出——不管是为人还是为社会，就好像人生都没了意义。要是哪天你突然想要脱轨自私一回，就会受到秩序的惩罚，多人遵循的秩序总是对的。”

“……”

孟秋并不想用分析犯人那一套去分析他爸的心理，用男人的同理心其实就够了，无非就是“既要”“又要”“还要”。男人的感情是有考量在的，他会先考虑他能得到什么、有没有用，再就是他的所得值不值得他付出那样的代价。如果真就是头脑发热冲动了，回头说什么“犯错”不是故意的，做祈求，最终其目的也是在降低成本罢了。

孟秋不知道孟智晖这样的说辞是不是在寻求谅解，如果是，他觉得他爸是真的找错了人，毕竟寻求原谅也该找真正的“苦主”。孟秋没有就孟智晖模棱两可的话发表看法，他觉得孟智晖也不需要，孟智晖需要的，孟秋也帮不上。

孟智晖没从孟秋这儿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讪讪的，人的精气神一泄，身上特意打扮过的穿着都开始变得黯淡。

孟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更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眼前，随口说：“所以呢？”

孟智晖一愣，本都以为得不到回应了，孟秋突然出声，他一时居然也不知该回答什么。

孟秋勉强把视线从手机挪到了孟智晖脸上，才发现孟智晖脸上的皮肤松弛了很多，鬓角的发根也冒出了白。孟秋这才像突然意识到，他爸也是四十七八的人了，再两年就迈入五十了。

明明在孟秋前两年的记忆里孟智晖脸上都还看不到皱纹，只有沉稳内敛的气质，但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像经历了半生的沧桑，突然就有了老态。此时一比，罗然看起来倒是越活越年轻，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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