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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五千岁
爻桤猛地一下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淮虚城外的一个树林子里,此刻已经是黄昏了,赤红的馀晖透过树缝撒了一地,远方的官道上,正悠悠地走着一队押运货物的商人。
周围很安静,即没有鲜血,也没有尸体,唯有不知名的鸟雀惬意地飞过。
这是……怎麽回事?
爻桤愣愣地看着,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直到花生的一道嚎声,她才回过神,扶着一旁的树干缓缓站起来。
莫非,先前是一场梦?
花生见主人心不在焉的,于是走过去,想用头蹭蹭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然而甫一碰到爻桤,她却慌乱地向後一仰,若非死死抓住树干,指定摔了。
爻桤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几步,看着花生,脸色苍白道:“你,你别过来!”
花生歪歪头,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只是茫然而又无错地看着她,好似在说:我做错什麽了吗?
它委屈的眼神一下刺痛了爻桤的心,她慌乱地低下头,死咬着唇没说话。
花生没有错,错的人是她。
可现在她真的没有办法靠近花生,一看着它,她便忍不住想起了先前发生的那一幕幕,手背处似乎还残留着母上鲜血的冰凉感。
“你,你先别过来。”爻桤低着头,低低地道:“我有点……害怕你。”
“你让我……缓一缓,我,我现在有点乱。”
她死死咬着唇,拼命想忘掉先前发生的一切,然而那些回忆却好似故意和她作对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如同缠在一起的毛线,如论如何都离不清。
有温柔的阿娘冲她笑的画面,有清冷的母上盯着她看书时的画面,也有叶神君一家抱她的画面……一幅幅,一幕幕,无数次的重复出现,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波涛汹涌的涌过来。
——小七乖,不许仗着自个厉害去欺负别人。
——小七别闹了,这棵梅花树都快被你摇光了,难道光秃秃的梅花树很好看吗?
——下雪了,小七,我带你去堆雪人好不好?
——小殿下莫要胡闹,快去看书!
——这个时候了,小殿下还不起吗?
——夜深了,思安快睡吧。
——思安,你是小殿下,不可同凡间子弟那般贪玩!
可那些回忆却又像是沾了毒的刀,贴在心上滚烫而炽热。
阿娘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母上被她一剑刺入心口,消散天地间。
“啊!!!”
爻桤突然大吼一声,一拳捶在树干上,只听“嘭”地一声,那树干竟被生生打成了两节。
她突然双手抱住头,蹲了下去,嘴唇被咬了出了血,脑海中依旧是那翻来覆去却又刻骨铭心画面。
花生想上前安慰,可想到她先前的话,又只好站在原地,着急地看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画面终于平静下来,爻桤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一转头,便看见被自己劈成两半的树。
爻桤:“……”
啊这……她这麽厉害的吗?
自然不是,因为她会法术了。
爻桤颤抖着手覆上心口,闭着眼睛感悟,依稀间,她仿佛看见一条连在心脏上极为纤细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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