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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澈登时就红了眼,他跌跌撞撞地奔到床单那跪下,那稳握大刀的手此刻颤抖不堪,想碰床上那人,却又不愿接受现实,摇着头颤声。
“你怎麽变成这样了……我一定是在做梦,明明几个星期前你还好好的,怎麽变成这样了……”
他突然想到什麽,声音悲戚又带着愠怒:“你早就有预感了对不对,所以你拒绝和我一起睡,说登基前我要好好准备,不能引人猜忌,不能见面,你都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让我看见你这样,然後悄声无息的死掉!瞒着我!”
说到最後几句话,他的声音已经微小得连蚊子都听不到,他说不下去了。
应淮序叹了口气,虚虚握住孟玄澈的手:“阿澈,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闹脾气吗?”
孟玄澈不说话,但眼眶微红,垂下眼睑遮住了即将落下的眼泪:“不闹。”
“谁干的?”
应淮序知道这个时候瞒着孟玄澈没有任何用处,声音低微虚弱:“太子,孟玄澈,别费力气了,这个毒无解的。”
孟玄澈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流下:“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不告诉我……你觉得我没用……”
应淮序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抚去他的眼泪:“阿澈要是没用怎麽会当上皇帝呢?我本就是早死之人,借了你的气运才堪堪活到现在,淮序知足了……”
应淮序说着又咳了几声,鲜血映入孟玄澈的眼眸,他浑身颤抖地站起来,吼道:“太医,唤太医!把最有名的太医都叫过来!必须治好摄政王!”
一批接着一批的太医被唤入殿,却又在孟玄澈的怒喝声恐惧地被赶出跪在门外。
“一群庸医,你们都治不好他!废物不配茍活,你们都去死!我要把你们的头全部砍下!”
眼见着孟玄澈好不容易有所改善的脾气又开始变得阴暗癫狂,应淮序勉强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震怒的孟玄澈不得已平静下心情,跪下看着应淮序,满眼都是即将被抛弃的恐惧和绝望。
“阿澈,当个明君。”
“不要杀人,你要救济天下人,你要当千古一帝,你的名字要垂青万年。”
“不要被我而毁了你自己,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孟玄澈安静地看着他,紧抿着唇,嘴唇轻颤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什麽,他害怕这个猜想被证实,他紧紧地握着应淮序的手,害怕失去他。
“你走了我怎麽办?我做不到……”
应淮序轻抚着他的乌发:“没了我你也能行的,你这麽聪明,怎麽会做不到呢?我相信你。”
孟玄澈执着地看着他,应淮序又叹了声气,另一只手搭在孟玄澈那只握着他手的手上:“阿澈,我还是会一直陪着你。”
“只是没有身体,我的灵魂会一直在你身旁看着你,人间的风和雨,都是我的化身,我是你捡回来的,怎麽会抛下你。”
“怎麽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哭了?我都没见你哭过,这一次居然有幸见到了……”应淮序调侃地看他,还想说什麽,却是一点劲也使不上了。
他不由地感到伤感,他怎麽就要死了?明明答应孟玄澈会一直陪他直到他死亡,明明答应孟玄澈会帮助他一起开啓盛世。
孟玄澈还跟他畅想,要是那些老臣一直逼他广扩後宫怎麽办,他清楚地记得这个人说,谁敢上书就杀谁,当时还被他用棍子打了一通。
对未来的愿望一个都没实现,死亡就到来了。
若有来世……
他希望和孟玄澈不再是君王和臣子的关系,就当普通人,在山林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想到这里,应淮序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痛苦不堪的孟玄澈,他心一阵抽痛,这痛苦盖过了本身的毒发的痛。
他的阿澈啊,以後没了自己该怎麽办啊,他要是和自己一样被人暗害了怎麽办?那太痛了,自己会心疼的。
神啊,求你保佑这个叫孟玄澈的人往後馀生平安顺遂,前途无量,幸福快乐,长命百岁。
应淮序抚着孟玄澈长发的手无力地垂下,一直悲悯的眸子永远的闭上了,生气渐渐散去。
孟玄澈似乎没有意识到应淮序的死亡似的,还在用力地抱着他,想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让他永不离开。
“应淮序,求你不要走……我离不开你……”
——
燕宁六十一年,燕明宗孟玄澈去世,燕明宗在位时期,北击匈奴,南扩疆土,政治清明,经济发达,开啓盛世,立功无数。
死後,依明宗遗嘱,将燕明宗与摄政王应淮序葬在一墓,墓上刻燕明宗与爱人摄政王应淮序之墓。
明宗一生无妻无子,死後传位贤者,燕国在世1000年後灭国。
“杀青快乐——”导演喊咔的那一刻,全场欢呼,本应该被留下的叶知筵和宋予怀趁着人多从片场里偷偷溜出来,溜进宋予怀的车里。
叶知筵满眼期待地看着宋予怀:“我们去哪?”
宋予怀投以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後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给叶知筵绑上:“到地方了才能摘下来。”
叶知筵极其不爽:“与其在这个时候戴眼罩,我更喜欢在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戴。”
“……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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