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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还心知若是此行极为凶险,在他身边定然是个累赘,也只好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纠缠,还望你此去以性命要紧,莫要轻易赴险,我在此等你平安归来。”
天病公子与韩闻广在书庭别院饮酒之时各怀心事,又岂能尽兴?两人寻个情由早早离席,出了院子快马加鞭,百里加急赶赴百奇老祖住处。
百奇老祖在大宛城西郊名曰黄风谷深处隐居。谷外满眼砂石接天,一片不毛之地。风起之时漫天黄沙灌注谷内而因此得名。
不过再往里去十里却是两重天地,谷内风气潮润、翠山连绵,便好似江南一般。
谷内四座山峰虽是不高,却极为险峻。百奇老祖在最高峰之上建有一幢庭院,自名观风院。占地百亩,围墙两丈,将半座山圈了进去,不必出院便可踏山赏景。
两人在观风院门前下马,一灰老者打开院门露出头来,见他们正各自栓马,笑道:“老祖神机妙算,命我前来开门,说是两个徒儿今日也该到了,果不其然。”
韩闻广整整衣衫,笑了笑道:“崔大伯,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老者轻轻摇头:“老啦!还谈什么风采,多活几年才是主要。”
天病公子轻蔑一笑:“大师兄可曾回来过?”
老者脸色微变,微怒道:“这个畜生便当他死了,我已和他恩断义绝,莫要再提他了!”
“这是哪里的话?师父尚且认他这个大弟子,你虽是生父,却是在师父底下为奴,理应按师父的意思。”
老者面色涨红,原本灰白的双唇更是惨淡,干笑一声道:“公子所言极是,他若是以弟子身份回来,老奴自然不会拦他。若是与我父子相称……便由不得他。”
天病公子冷冷道;“崔风鹤自知罪孽深重,又岂敢再回来?若是被我碰到,自然要和他清算!”
老者听了身形更是佝偻,低眉道:“我与他已毫无干系,公子如何对他都不为过。”
“师弟,正事要紧!”韩闻广见他得寸进尺,口气颇为不耐。天病公子见他动了怒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一甩手进了院子。
百奇老祖正立于一片冰霜压顶的松柏林前闭目吐纳,闻听两人近前淡淡地说道:“你二人脚步较平时急了些,可是有要紧的事?”
韩闻广方要答话,天病公子抢先道:“天大的好消息!”
百奇老祖仍未睁眼:“何事?”
“神灯照经!”
百奇老祖眼眉微微一动:“卓清已然坐化,这世上还有谁会此神功?”
“便是马青,这厮居然会此神功,当真是匪夷所思!”天病公子一脸笑意。
百奇老祖听了豁然睁眼,眼珠转了几转才道:“他?此话当真?”
天病公子向前走了两步:“千真万确!”
百奇老祖这才收步立身,看了韩闻广一眼:“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天病公子并未接话,韩闻广这才道:“薛真铁受了重伤,若无内力高强之人修复丹田恐是要废了武功。昆仑会盟将至,此事自然不能劳烦师父。
马青那夜虽是败了,但弟子过后细细想来,他那夜好似有所隐藏,这才想出要他救治以试探。未曾想果真被我等看到他为薛真铁疗伤之时的异状,与师父多年前偶见卓清师太为鸿蒙霸刀疗伤之时,简直一模一样。因此我与师弟这才笃定,此人用的就是神灯照经!这才着急忙慌的回来禀告您老人家。”
百奇老祖一双鹰眼闪过异光,沉了沉才道:“此事蹊跷得很!我只知卓清在峨眉坐化,却不知她临了之前竟将神灯照经传于旁人,且是一个身世不明之人。”
天病公子脸上生疑,连忙问道:“师父为何认定是卓清传给他的?难道不是这厮趁乱盗取神灯照经功法?”
百奇老祖笑了笑:“你们有所不知,这神灯照经极为奇异,据传有择主之能,且仅凭功法自行修习极为凶险,须有上代之人在旁引导才可初窥门径。这几十年来,卓清在峨眉派内遍寻继承衣钵之人,始终无人可习。这马青可习得神灯照经,又岂能是无师自通?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天病公子还是不解,又问道:“便是马青有异人之能,卓清又岂能随意将神功传授外人?”
百奇老祖露出钦佩神色,望向远处峰峦道:“这便是为何卓清可称之为神尼,她之胸襟比我等五老高出一个峨眉山不止,此点为师颇为钦佩。
她肯传与旁人,一是此人天赋异禀,可修习神灯照经,或将此功扬光大;二是她认定此人习得此功之后不会作恶,对江湖大有裨益。”
天病公子听了忍不住笑了几声;“这厮并非善类!我看他武功手法招招俱是杀人之技,根本不似寻常江湖门派,其身世背景恐是不简单!”
百奇老祖听了眯眼看了看他,随即道:“你这番说辞倒教为师刮目相看。闻广,你与他交手且胜了他,对其门派可看出端倪?”
韩闻广脸上微红,低头道:“弟子惭愧之至,虽是有所怀疑,的确未像师弟这般透彻。”
百奇老祖喟叹一声:“人在江湖须时时刻刻怀有防人之心,马青绝非凡夫俗子,你那夜胜了他,未免有些轻视。
不过为师看来,你两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但论杀人你决计不如他!他之所以败下阵来,也可说是有意为之,也可说是审时度势。在如此凶险之时尚能应对自如,为师的确是动了恻隐之心,若不然早便出手将他除了!”
天病公子神色激昂,连忙道:“师父所言极是!如今也有只将他杀了才可免除后患!”
百奇老祖笑了笑:“便是看在卓清的面上也不可轻易将他杀了。那夜他败了便是示弱,不愿与我为敌,咱们又何须冒风险去杀他?”
韩闻广心下一惊,分明听出百奇老祖对付他也无十足把握,不由道:“师父意思是……”
天病公子伸手在其后背拍了一掌,要他莫要乱讲。
百奇老祖看在眼中,走了两步负手道:“为师正是此意,真要杀他并非易事,便是我也忌惮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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