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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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他们来的太晚太迟（第2页）

冉鹿笙一动不动，瞳孔中倒映着老人狰狞苍老的面孔，在转瞬间飞速放大，那张可怖的老脸像是一个诡异童话中的恶魔。会在深夜中出现，成为一个孩子永远的噩梦。

可是冉鹿笙一动都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麻木的心脏，可以抵过一切的情绪，他已经不会觉得害怕了，甚至对死亡还有一些好奇。

万千琉璃炸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继而是警报接连的狂作，来自西方的圣火离开了结界的束缚，火舌无情，放肆地向人间蔓延。豪华的商场方才还是一片祥和，可突然之间，火起中央，向四周蔓延开来，灼烤着大地天空，就连云霞都被烧得滚烫。

老漆鸦终究还是没能碰到冉鹿笙分毫。

在他不甘的微微颤抖中，应龙的利爪已经暴怒着将他按在了地面上，大理石的地面也因此破碎凹陷。老人的头颅垂在地上，将大理石砸出裂纹，砸出低洼。

他缓缓抽搐着，最终变成了一只脑袋破碎的乌鸦，而真身不过两只手掌那麽大。

真好。

冉鹿笙想。

他去给梧桐陪葬了。

“笙笙，笙笙你怎麽了……”严峥化作人身，焦急地将冉鹿笙搂住，他从高处跌下又落入火海，身上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着各种灰烬血渍，堪堪挂在身上。

“对不起，都是我来晚了——”严峥心痛无比地捧着冉鹿笙的脸，小心地问，“伤在哪了？感觉怎麽样？”

“我没事呀。”

冉鹿笙轻声说着，甚至温柔地对着严峥笑了起来。

“你不是来救我了。”

可是伴随着他轻柔的笑意，伴随着他的低声安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如同鹿一般的清澈干净的眼瞳中淌下。

冉鹿笙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温柔，平静。

一个却将自己撕碎，葬身在这场火海。

当这种诡异的景象同时出现在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身上，严峥知道，他还是来晚了。冉鹿笙想用笑容麻痹的不是严峥，而是他冉鹿笙自己。

他一遍一遍暗示自己严峥来的很及时，他们得救了。

暗示一切都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是安全的——所有人。

“笙笙，别怕。”严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他同样不敢确认，甚至希冀着冉鹿笙能给他回答。

这麽久了，同行而来的梧桐去了哪里？

严峥不敢深想。

“告诉我，梧桐那丫头去哪了？”

冉鹿笙盯着严峥，在火海中发呆发愣：“梧桐……在这啊……”他张开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润绿的叶子。

严峥的脑袋嗡鸣作响，仿佛有人拎着棍棒在敲打。

冉鹿笙终于连平和的表象都维持不住，嚎啕大哭，他指着空中飘荡的光团，指着拿些被保护起来的凡人。

嘶吼着哭叫。

“在那啊，在上面！到处都是！你叫她下来啊，我们该回家了——”

“今天晚上，她还要和姬昱去唱歌——”

“她拍了好多的照片，还要给姬昱看——”

“好不容易拿到的签名呢——”

“我们该走了，展览已经结束了……你去叫她啊……回家了……”

严峥将崩溃的冉鹿笙紧紧抱住，他明白那漫天飘散的光团是什麽了，还有冉鹿笙掌心的那片叶子。

他想起上次梧桐在缉异司的门口被漆鸦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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