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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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2页）

元信早上背单词背得头疼，生物课上课前趴在桌上养神，留只耳朵听着大家在前面说笑，像沙滩上一条躺平的咸鱼。

这时展途接完水从外面进来，他刚用冷水洗了个脸，眉梢眼角还半湿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精气神一如既往的好。

展途站在桌旁喝水，元信拽拽他衣服，“你怎麽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啊？”

展途垂下眼睛看他说话，然後伸手在他桌上生物卷子的某处点了点。

长而瘦的手指在眼前晃过，修剪干净的指甲，没什麽血色的苍白指尖，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淡淡水汽……

元信恍了下神，再往卷子上一看，那是人体系统图里的一颗肾。

“你什麽意思啊？”元信不高兴，“你内涵我？我的肾好着呢！”

展途面无表情地耸耸肩，表示这可是你自己理解的。

·

生物课是个略有点鸡肋的课，用这群尖子生的话来说就是食之无味丶弃之可惜，考试非得考，但是又不想学。

因为生物考试总是没挑战性，动脑做不出来的题，死记硬背倒是管用，但这群人又都不喜欢背东西。

生物老师很要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学生对她教的科目不重视，在二班上课的时候被他们班的学生气哭了。

三班人听说之後，决定要好好对老师，毕竟是个身材娇小的女老师，真哭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于是上她的课都没人写别科作业，展途也不写，跟大家一块擡头听课。

他有时候有些词还是“听”不准，尤其是近音词，这种本来就是无解的，只能靠事後揣测，但现在他有同桌，可以随时问同桌。

听到一个拿不准的，就伸手过去，拿他的笔划拉出来三个字：鸟嘌呤？

元信打个对号。

下课後展途再把他课本拿过来，把自己写的字擦掉，擦着擦着发现元信在他写的“鸟嘌呤”三个字後面诌了一句诗：

鸟：我亦嘌呤久。

旁边还画了一只羽翼丰满的小燕子。

……真是闲死他了，上课不听讲，净干些浪费橡皮的事儿。

17.

终于熬过三天魔鬼补课，随之迎来的周一都格外让人欢迎。

虽然同样是上课，但好歹有副科可以穿插着调节一下了。

上午课间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元信被教导主任抓到没带胸牌，懒懒散散，睡眼惺忪，于是抓他到三班最前面去举牌子。

班牌是铁皮做的，老沉老沉，女生都举不太动。

正是秋高气爽好时节，晴空万里无云，操场周围的白杨树围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几行早雁掠过苍穹，消失在教学楼的天台後面。

元信站得犯困，忽然听到背後一片激动又克制的窃窃私语，回头一看，有个双手插兜的家夥正站在他背後，平视着他的眼睛。

视线像是近距离地撞了个正着，荡开层层涟漪，而彼此间仍是寂静无声。

元信起了想逗一逗他的心思，于是故意不先开口，就想看他怎麽打招呼。

虽然也没什麽好打招呼的，十分钟之前还在教室里见了最後一面……

展途朝他伸出手，手心里是一枚水晶胸牌，小小一寸照里的男生笑得张扬肆意，旁边是元信的名字和班级。

·

丢三落四，真丢人啊，元信把班牌放在地上，伸手去拿胸牌，展途躲开了，手背在後面不给他，脸上的表情显出一种活泼明亮的生机。

这一下情势反转，逗人的成了被逗的，主动权都落到展途这里。

“怪不得我找不到了，”元信不得不开口，“掉你那里了？”

展途没回答，只是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

他今天一早就显得有点气色不好，整个人倦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元信看着他，没底气地小声催促，“干嘛，还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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