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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124.
元信回到家就给总导演打电话,问展途会见小情人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没想到唐倩虚晃一枪:“我以前喜欢过展途,你知道的吧?”
元信踌躇片刻,“大概知道吧,也不太确定,哎呀,我不会去揣测这些。”
那时候他是糊涂学专家,其实脉脉暗流都看得出来,只是年纪小,觉得装糊涂就是最高妙的解决方式了,又觉得展途喜欢的是他,有种隐秘的骄矜。
感情上的事情似乎这麽多年来也没有进益多少,还是跌跌撞撞丶磕磕碰碰。
唐倩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笑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往下说:“那年春游,最後一天你走得早,没跟着大巴车回学校,所以你不知道,後来展途在下车的时候忽然摔倒了,全身痉挛,就是癫痫的症状。”
元信:“??!”
唐倩说,“当时他已经走在最後面了,大家都下车了,只有我在他旁边,我吓得要死,当场就跟司机直接把他又擡回车上去了,然後拉着他去了医院。
“我觉得是真的很严重的病,我没见过他那样子,但具体是什麽病他没跟我说,他醒过来之後就只跟我重复一件事,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你。
“他让我永远也别告诉你这件事。我那天就猜到你们两个的关系了,所以就打消了那些想法,不过我也不後悔喜欢过他。
“最开始他来咱们班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我跟他说我妈妈的事情,他很耐心地开导我,我知道他也把我当朋友,而且他很好。
“元元,我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真的。”
·
元信又失眠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生煎自己。
他努力地回想高二那年春游前後的事情,却发现自己有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起来了,一切只剩模糊的轮廓,这让他感到有些悲哀。
他以为他对过去的一切都记得很牢,可是记忆早已销蚀,就连他们过去那麽多流水账似的聊天记录,也已经被元信给删掉了。
他生命的最美好的丶且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被他亲手抹掉了。
元信忽然很後悔自己没有养成写日记的习惯。
展途那段时间有没有过其他异常的表现?
那麽严重的病,他当时不应该察觉不到的,他是哪里疏忽了?
这样疏忽的自己,也配让展途追求麽?也配摆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孔吗?
这样疏忽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想起唐倩描述展途发病时的样子,他的心在深夜里紧紧地揪成一团,这一次想到过去,他不觉得恶心反胃了,只是鲜明尖锐的痛。
·
凌晨一点多,他忍不住把手机重新开了机,给展途发消息:
【无价之元:你把我们俩以前的聊天记录发给我一下吧,我都删掉了,我知道你肯定还留着】
【展:好,我明早发,你先睡觉。】
元信把手机放在枕边,过了半小时,展途就发了一个文档过来。
元信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悄悄地点开,缩在被子里看了一整夜。
聊天记录有好多好多页,元信不知道从何找起,只能搜索关键词,“头疼”。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对展途倾倒过的无数次抱怨:数学作业也太让人头疼了,这周的课程表真是让人头疼,外面排练节目的吵得我头疼……
其中夹杂着几句很不起眼的短句:
展途在凌晨一点对他说,宝宝,我头疼。
展途在分班之後说,我想你想得头疼。
展途在暑假的某一天下午对他说,忽然有点头疼,就睡了会儿,别担心。
那麽轻描淡写,像是根本不想让他发现什麽,但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忍耐不住的痛苦,也许是期待着他能发现,能多问几句。
可是作为男朋友的他,当时竟真的粗心到什麽都没发现。
元信感到深深的自责,同时又十分庆幸,幸好展途这家夥回来了,幸好他愿意把一切都告诉自己。
125.
第二天他去上班,连梅可嘉都看出来他心情比昨天好了不少,不是那种兴高采烈,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释然。
“师兄,”嘉嘉小心翼翼地靠近,“中彩票了?”
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元信不解地挑眉,“什麽?”
嘉嘉十分忐忑,“不是中彩票,那,师兄上次帮我投的文章……过了?”
“没有,怎麽可能,”元信笑笑,“你还得改呢,回头我再跟你详说。”
嘉嘉:“唉!怎麽发一篇论文那麽难呐,师兄你为啥写出来就能发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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