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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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第2页）

元信请了几天假，回研究所之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李研究员说，“我们开心果终于回来咯，你不来我们这里都没得笑声啦！”

元信依然有很多做不完的事情，时间被切割得零零碎碎，有几个在外地举办的学术会议要他去参加，但他都推掉了，因为身体实在吃不消。

马教授有天在跟另一位教授讨论元信的去留问题，都说，一定要让小元出站以後留所工作，说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云云。

其实像他这样的青年科研人员不过被压榨的劳动力，天天累得像狗还不知道忙了些什麽，又不像某些有背景的关系户，一来就能自己申项目丶拿成果。

马教授问元信自己的意思，元信说还没想好，马教授很和蔼地说，“也不着急，你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说是这样说，可也没人替他分担工作压力，元信腹诽着，还是笑着答应。

“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位中医，跟我是多年的好朋友，”马老挥着折扇，笑道，“他有一个小女儿，也是高学历的，知书达理，你上次去有没有见到呀？”

元信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谦和笑道，“没注意，朋友陪我去的。”

马老用一种非常独断的语气说，“那你下次有空就再去坐坐，让李伯伯再给你看看，顺便跟他女儿认识一下，你们俩各方面都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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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公司虽然很忙，但还是每天中午按时来给他送中药，元信撑着阳伞从单位出来，故意绕一段远路，上了车，气若游丝地靠在椅背上。

展途给他做了糖山楂带着，把糖山楂拿出来准备好，然後把熬好的一大碗中药端给他，“喝吧。”

元信叹了口气，“不想喝，好苦。”

每天都要来这麽一回，展途早已经习惯了，看他闭上眼睛逃避现实，就自己端了碗喝一小口含在嘴里。

元信正在尝试让味觉暂时休眠，忽然感觉有人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下巴，然後吻住了他的唇，把很苦的药渡过来。

元信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面很亮很亮的日光，亮得他忍不住皱起眉，擡手绕过展途的肩膀，藏在他身体的阴影里。

展途来见他总是要换身比较好看的衣服，这件外套他最喜欢，上面有很多拉链头可以拽，拽住就会感觉心里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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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药，嘴里发生一场灾难。

他立刻拿了糖山楂止苦，巨苦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打架，元信生无可恋地躺倒在展途腿上，腮边鼓起一个包。

展途捏着他下巴，从他唇缝里舔糖，元信含糊不清地问，“苦吧？”

展途说，“不苦，你就夸张。”

元信闭着眼说，“就是苦，我不喜欢吃苦。”

展途摸摸他的头发，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又看出来了？也没什麽，我们所的马教授安排我去相亲。”

展途顿时表情变得严峻起来，“那你去吗？”

“当然不去，不过不去也怪麻烦，我就是在想明年我还能不能留所，唉，我可能就是有点儿焦虑，不知道出站以後要去哪儿。我还要给我妈妈养老，怎麽也要让她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人生永恒之难题把小元老师给困住了。

“我的元老师，你都这个学历了还焦虑，你让其他人怎麽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你那麽有钱。”

展途有一点得意地笑了，说，“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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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信不满道，“什麽叫养我？应该说为我的学术研究提供经济支持。”

“对，”展途复述他的话，“我会努力赚钱，为你提供经济支持。”

他总这麽乖乖的，好像怎麽也学不会低三下四，也不会阿谀讨好，甚至两人之前关系最僵的时候，展途也只是平实地表示着愧疚和自责。

这种浅浅淡淡的气质丶不耍心机的态度，都让元信说不出地喜欢，也许是因为他在沉默的世界里待了太久，而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只是每次元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让人清晰地感觉到，我在。

就好像元信本来接受不了自己这种病恹恹丶娇滴滴的样子，他应该是一个坚强的有着钢铁意志的战士，但如果展途像这样宠他，带着药又带着糖来找他，他就会觉得也还合适。

元信心情很美丽，又爬起来奖励地亲了王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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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这些无比现实的话题，忽然感觉跟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像是这些问题只能跟对方去聊，因为预定了馀生也会是跟对方一起度过。

他们以前在一起时总是幻想很多美好而又不切实际的事情，现在好像有什麽发生了变化，细想来又找不到变化的痕迹。

元信不也变了吗？小时候想做科学家，以为科学家就不食人间烟火，饭疏食饮水，活得纯粹而充实，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麽多的为难。

“我明年应该不会留所了，这儿是军工单位，不结婚将来很麻烦。”

展途缓声说，“不着急做决定，慢慢考虑。”

看到元信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张开手臂说，“来，抱一下。”

“抱抱抱抱抱，”元信钻进他怀里，“别松开我啊，我要变成爱斯梅拉达，和你黄土白骨也不分开。”

下章就认真和好了，碰巧是春节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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