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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你越界了她不介意,孤介意
模模糊糊中,意识仿佛被从身体中抽离出来,飘荡在半空中犹如半梦半醒。天地仿佛混沌一体,四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身在其中的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丶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这麽在天地间无知无觉地存在了不知多久,到来最後,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天地融为一体,意识丶灵魂还有身体,尽数化为漫漫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尘沙。
直到周遭忽然响起一道异常清晰的声音,不像是在她耳边诉说,反倒像是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浮瑶……这世上有许多事你不必知晓丶不该触碰……事到如今,你的所知所为,已经越界了……不得不抹去这段时间的记忆……才能保你性命……”
忽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那道忽如其来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什麽东西也随着那道声音化为云烟消散,隐隐绰绰的人影犹如洇开的墨渍,消融在记忆深处,黑暗的世界尽头似乎出现一道巨大的光亮,她下意识朝着那道光亮奔去,犹如撞入一团温水之中。
意识忽然清明,浮瑶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是白鹭俏生生的小脸。
“姑娘怎麽又睡着了?”白鹭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随口道:“姑娘从宫里回来後,就一直嗜睡,在宫里当差竟如此辛苦吗?”
“当差哪有不辛苦的?何况姑娘今日起得早,当然疲惫。”青枫眼神闪了闪,赶忙走上前来,搀其浮瑶的手,轻声道:“姑娘小睡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前头的纳彩礼已经结束了,砚老爷说姑娘如果整理好了就能准备啓程赴宴了,奴婢方才见姑娘疲累,便没敢叫醒姑娘,砚老爷砚夫人他们已在前厅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怎能让父亲和母亲等我?”浮瑶形状极美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了一处,闻言忙定了定神起身匆匆赶往正堂。
出了正门,才知砚府四周已然一片锣鼓喧天丶人声鼎沸,数不清的京城百姓将砚府门口一圈围得水泄不通,一派喜气洋洋景象,砚家的仆婢小厮个个收拾齐整丶腰间别着红绸缎带,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一见浮瑶便躬身行礼,满口吉祥恭贺之语,青枫等人手里的银子赏钱跟流水似的淌了出去,唯有白鹭只搀着浮瑶,白眼快要翻上了天:
“当年姑娘入宫待选,只封了个太医院女官,回府待命时这些个丫鬟婆子对姑娘别提有多怠慢,眼睛长在头顶上,正眼都不瞧姑娘一下,如今倒是个个绣口锦心丶懂得讨人欢心了。”
浮瑶摇摇头,不以为意道:“捧高踩低,人性使然,宫中更是如此,无需在意。”
“奴婢就是看不惯她们这样!”白鹭重重“哼”了一声,拉着浮瑶的袖摆道:“姑娘你看,那是不是当年嫌姑娘这里没有前途,到处找门路最後去了夫人和二姑娘院子里的听雨丶焚雪吗?他们还有脸出现在姑娘面前?青枫!不许给她们赏钱!”
“小小年纪,怎麽气性还这麽大?”浮瑶无奈地拍了拍白鹭手背,劝慰道:“人各有志,她们想往高处走并没有什麽错,在这过程中也没有伤害我背叛我,大家好聚好散,没什麽好指摘的。”
白鹭撇了撇嘴,不屑道:“姑娘脾气太好,什麽好聚好散,分明是她们势利眼!之前大公子还在朝中,这些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巴巴地钻进姑娘院子里来,可大公子一外放,老爷是个不管事的,夫人那边又不待见姑娘,她们见姑娘没了依仗,便怠慢了,真是该死!”
浮瑶听她提及兄长,不禁叹了一口气,声音显而易见地低落了许多:“哥哥外放三年不曾归家,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赶回来看我大婚。”
白鹭见她忧愁,不禁有些愧疚,连忙道:“一定可以的,姑娘不是已经修书将此喜事告知大公子了吗?”
浮瑶愁苦道:“可哥哥是外派官员,无召不得擅自回京,如今陛下又神志昏聩一病不起,谁来召他回京呢?”
“这有何难?”白鹭理所当然道:“如今贵妃娘娘与太子殿下联手摄政,他们一位是姑娘的姐姐,一位是姑娘的未来夫婿,都对姑娘疼爱有加,姑娘闲时一提此事,二位殿下必定应允。”
白鹭刚说完,便听青枫低声斥道:“白鹭,不要妄议朝堂之事!”
“什麽朝堂之事!待姑娘正式嫁入东宫就是太子殿下的正妃,我们家大公子也就是殿下的家人了,家事有什麽说不得的?”
“天家之事,岂是你想的这般简单?待入了宫,你也这般口无遮拦,恐怕小命不保!”
“好你的青枫,你我无冤无仇,无端诅咒我做什麽!”
……
二人吵吵闹闹,浮瑶一边头疼不已,一边却觉得白鹭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想见哥哥一面也算不上什麽过分的请求,稍後找机会求求太子,他想来也不会拒绝的吧。
想到这里,想要见到苍梧清的心思霎时变得格外迫切,浮瑶不禁加快脚步,不出一会儿就到了前厅。宫中来的使者奉命行了纳彩之礼,已经出门安排未来太子妃进宫事宜。浮瑶到时却被告知,砚恒一行人见她久久未到,已到正门外等候,还派人命她别再耽搁,速速前往门厅。
白鹭捂着嘴笑了:“姑娘才是要进宫赴宴的正主,他们都是顺带着的,怎麽比姑娘还要心急?”
“你如今越发出息了,连老爷都干打趣。”浮瑶点了点她的脑门,旋即正色道:“是我迟了,我们快些赶过去,别让宫里的大人们久等。”
砚府门外的京城长街上,数十里红妆绵延不绝,护送天家彩礼的马车从街头整整齐齐排列到巷未,看不见尽头,无数身姿笔挺丶年轻俊美的带刀侍卫并手捧鲜花的宫装侍女整齐划一分列两旁,举目望去,眼前一片非凡喜气。
浮瑶被白鹭二人扶着走到前院时,贵妃亲赐的车马已至门前,视线越过砚府大开的府门和密密匝匝的攒动人头,只见香车骏马,华盖如云,甚是气派豪奢。
贵妃亲赐的马车旁赫然站立着一名身着华丽红裳的娇俏少女。浮瑶擡眼看去只见她身娇体柔,丰肌玉骨,云髻高挽,高耸入云的发髻上分插三对步摇,身着一袭正红色曳地长裙,裙摆满绣金丝凤羽,犹如金凤展翅,轻柔细软的香云纱裙摆披帛被微风拂起,飘然浮荡在身侧。
砚府的二姑娘砚雪芽就这麽俏生生立在带着华盖的马车一旁,与身边一名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言笑晏晏,坦然接受京城衆人艳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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