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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柔声应话道:“我听外面下雨,敞开窗见景色不错,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见霜斋内灯火通明,亮光从四面槛窗透出来,照亮了半园子的芭蕉。
确实有种清幽葱茏之感。
裴靳绕过窗,进了屋内,带进一片潮湿的水汽。
戚屿柔垂眸下榻,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裴靳却不接,他在榻沿儿坐下,拉着戚屿柔来到他面前,温声哄道:“小柔儿帮我擦擦。”
裴靳虽打了伞,可从立雪楼到见霜斋并不近,那雨里又夹杂着风,身上难免沾了几滴雨水。
戚屿柔是经过一番挣扎才递上了自己的帕子,如今裴靳却又要她给擦,真是有些得寸进尺。
可她又没办法,再拖延,只怕裴靳不悦,只得捏着绢帕的一角,轻轻沾了沾他衣袖上的水渍。
早上涂的桂花味面脂早已洗去,今日戚屿柔没再上妆,她也没有熏香的习惯,所以身上只带着一股清新桃蜜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似有似无在他鼻尖晃荡。
他握住戚屿柔的手腕,将纤细玲珑的身子拉近,把脸埋进她的怀中,于是那股蜜香便愈发的浓郁起来,让他的头疼减轻不少。
裴靳蜂腰猿臂,虽坐着,侵略压迫之意却丝毫不减,那脸偏正好埋在戚屿柔的雪山之上,灼热的呼吸穿透薄薄的衣料,让她觉得异常难堪。
“二爷……”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希望这位天子稍稍有些风度,哪怕装一装也好,至少能让她松口气。
半晌,裴靳擡起头来,拉着戚屿柔坐在他膝上,伸手拿起了她才看的那本古籍。
见霜斋裴靳虽不常来,但里面的书都是从皇宫书库选来的,许多都是孤本。
“小柔儿喜欢看地方志,还喜欢看讲园林建筑的杂书?”裴靳微微挑眉,他觉得像戚屿柔这样温驯的姑娘,应该喜欢看些话本丶诗集的。
戚屿柔垂着眼,恭顺回道:“只是忽然翻开,里面又有图,所以觉得有意思。”
“芳晴说你在这里看了一下午,想来是真喜欢,我那里还有几本元澄的孤本,明日让承喜给你送过来。”他语气随意,凤目却关注着戚屿柔的反应。
她明显有些惊喜,只不过着惊喜很快便被压下去,只柔声道:“如果不麻烦的话……”
大兆女子皆以贤惠为美德,戚屿柔分明很喜欢元澄的书,却又努力表现出平淡客气,倒是也符合时下对女子的期待。
裴靳不是迂腐的人,也不觉得贤惠是一种美德。
有心想让戚屿柔改掉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却也不急,毕竟一个小女儿的心思能有多难猜呢?他多观察便是了。
裴靳既然来了,戚屿柔自然不能继续沉浸书中,趁着外面的雨势减小,两人便往立雪楼走。
才出门时因屋内亮着灯,戚屿柔勉强还能看清路,等走进小径里,月亮又被乌云遮盖,她便什麽都看不到了,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被裴靳拉着往回走,好在白天来的时候,她特意记了路,这才没像昨夜那般摔倒。
出了绿蕉苑,便是那片人工湖,杨柳堤上的石灯都已亮起,戚屿柔终于能看见了。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声音细细密密,不远处又是草树湖面,雨滴落在上面便是另外的脆响闷声,竟让人内心平静下来。
“小柔儿除了喜欢看书,还喜欢什麽?”裴靳忽然开口问。
这话他曾经问过,戚屿柔说偶尔练字画画,如今便依旧这样回了。
裴靳便没再说话,只道:“我最近有些忙,等得了空,带小柔儿出府游玩。”
戚屿柔以前每天都想跟着哥哥出门,现在却不想出门了,她如今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失了贞洁和脸面,实在见不得人了,若是遇上了相熟的小姐妹,她该怎麽解释?
即便裴靳稍稍施些威压,便能让人闭嘴缄默,可那也不过是嘴上不说罢了,心底会怎麽想她?
戚屿柔一想到此处,便怄得难受,只得小声道:“二爷的正事要紧,屿柔并未觉得憋闷。”
回去之後,戚屿柔去沐浴,这次她没有再磨磨蹭蹭,沐浴後她看着小几上那描金粉盒,有些纠结,她既怕抹了这面脂让裴靳生恼,又恐不抹不能让他败兴,片刻之後,她用指甲轻轻挑出有些,混了另一种面脂调和,才涂在脸上。
虽然味道轻了不少,可桂花的甜腻味道依旧明显。
戚屿柔回房,见裴靳正坐在罗汉榻上看书。
“小柔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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