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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戚屿柔快速回道,一副不想同他多说的模样。
“我的手指也不疼了。”裴靳一只手撑在炕几上,低头靠近戚屿柔耳畔,哑声道,“方才在见霜斋里,小柔儿帮我敷过‘药’了。”
那是哪门子的敷药?那分明是他借伤相胁……
戚屿柔讨厌他,更讨厌他的手指。
她甚至愤愤想,他行房都要靠吃药了,竟然还不知节制,早晚要亏虚而亡!
当夜两人再无别话,早晨戚屿柔起身时,裴靳已离开多时。
芳晴一早去过见霜斋,看见那里面情形,便猜到了昨夜发生的事,她在裴靳身边时间不短,也隐约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只是不知到底为了什麽。
他对戚屿柔自然是特别的,极尽关心呵护,先前也是体贴迁就的,可戚屿柔回去侍疾回来後,裴靳便像是憋着一股劲儿,那夜就将人折腾得够呛,昨夜又在见霜斋那样……
偏偏事後他又不像生气的模样,既和戚屿柔玩笑,也关心照顾,芳晴不能问裴靳,可又实在担心戚屿柔,终是在伺候她梳洗时忍不住开口:
“天下男子虽有贵贱之分,可多数都希望喜欢的女子柔顺小意,二爷虽不说,可姑娘若能多关心关心二爷,多对二爷笑笑,二爷肯定是高兴的。”
少女额间一颗殷红朱砂痣,灵动娇妩,眼神却冷淡,听了芳晴的劝,也不应声。
芳晴既开了口,自然想将事情说透,斟酌词句道:“二爷如今虽然只有姑娘一个,可姑娘也知这是别院,终久是要带回‘家’里去的,二爷对姑娘虽好,可毕竟没有名分,姑娘也该为自己挣一挣,为自己日後筹谋打算才是。”
“姑姑。”戚屿柔打断她,看着铜镜中的芳晴,道,“我知姑姑是为我好,可这些话以後都不必同我说了。”
芳晴只得住了口,心中却觉得这两位主子实在是……让人摸不透心思。
一位心里明明不高兴,举手投足却又十足十的关心。
一位冷冷淡淡的,心里有话谁也不说。
不知最後这两人是个什麽结果。
晚些时候,裴靳让人送了一把古琴给戚屿柔,送琴的人道:“这琴名叫‘玉磬’,是百年前一位琴师的遗作,主子说送给姑娘弹玩,还望姑娘喜欢。”
戚屿柔扫了一眼那琴,知道确是琴中极品,可亦高兴不起来,随手丢在一边不管。
之後一段时日,裴靳未再来别院,戚屿柔也不奢望他是忘了自己,也不再弄那些没用的手段,只准备安心当薛柔音的替身,等裴靳自己腻烦的那一日。
日子飞快,眨眼入了七月,天气愈发炎热,七月初三是赵氏的生辰,戚屿柔归家去住,将早准备好的两支掐丝嵌宝石的钗做贺礼,亲手给赵氏簪在头上,一家人关起门来吃了一顿饭。
戚屿柔喝了两盏甜酒,觉得头晕脸热,婢女苒秋扶着她正要回房,戚燮却将她叫到书房说话。
入了书房,赵氏也在里面,她拉着戚屿柔一道坐下,柔声道:“闫家那边,你父亲前两日去说了,因是你的事,总要告知你一声才好。”
听了这话,戚屿柔愁肠满腹,手指搅弄着帕子静听。
“我去了闫家,同闫祭酒说了退婚之事,谁知他见我之前百般推脱,便已是猜到了七八分,听了这话倒是未有讶异之色,只是问缘由。”戚燮目光落在戚屿柔身上,缓和了声音,“可我实在是不能将事情告诉他知道,一来那位二爷的身份不能让他知晓,二来也是考虑要护着你的名声,所以只说实在是有不得不退亲的理由。”
“闫家怎麽说?”
戚燮叹了一口气,道:“你哥哥在国子监读书时,闫祭酒对他的帮助不小,多年来我们两家一向不错,你和詹庭都是好孩子,我那般说了,闫祭酒便没有再问,我猜他明白我们的难处。”
“那亲事……便算是退了?”
赵氏搂住戚屿柔的肩,劝慰道:“闫家同意退亲了,只是詹庭那孩子是个死心眼的,又一直钟意你,怕他知道後一时闹开,倒时反而不好,是故闫家还是要先瞒他一段日子,等日後事情明朗了,再一点点同他讲。”
戚屿柔最担心的便是闫鸣璋,如今这事却还是瞒着他的,心中便越发的不好受,可也知如今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缓缓点点头,“女儿知道了。”
戚燮长长叹了口气,试探开口问:“小禾,让你丢了闫家的亲事,这样不明不白跟了那人,你……心中定然埋怨父亲吧?”
戚屿柔擡头看他,摇了摇头,扯了扯唇,道:“女儿知道父亲不想,只是不得不这样,父亲母亲心中只怕也难受,女儿不怪你们的。”
赵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声音哽咽:“你猜到他的身份了是不是?他那日——”
戚屿柔忽捂住了赵氏的嘴,缓缓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话,母亲以後千万不要再说,更不能在我面前说,他既不让说明身份,你们便在我面前一个字也不要提他,我便是知道,也是自己猜出来的,才不会惹祸。”
赵氏唬了一跳,心中也怕得不行。
戚燮转了话头,道:“七月二十九是太皇太後的寿诞,因先皇年前驾崩,宫中一直冷冷清清的,太後娘娘知道太皇太後颇喜热闹,所以那日要召朝官亲眷入宫,同贺太皇太後的寿诞,你母亲和你皆是在册的。”
戚屿柔侧头静听,略想了想,便也揣摩出了里面格外的意思来,“是太後想给皇上选妃,所以借这机会召各家的女儿前去相看?”
戚燮没料到她如此轻易说出“皇上”两字,伸手想捂她的嘴,却又停住,最後只气得在空中点点她的额头。
赵氏道:“如今皇家子弟里,尚未成婚的还有晟王和恒王,想来太後娘娘是想趁此机会,将他们两位的正妃侧妃也定下,虽说我们家官小不起眼,可万一你被选上,便不好了,这事你跟二爷透露些口风,就说七月二十九要入宫,看他怎麽个说法。”
後面的话赵氏没说,戚屿柔也知她的意思了,裴靳若是不想让戚屿柔进宫,自然要替她想法子,让她不必入宫去,那便少了许多麻烦事。
说了一会儿话,戚屿柔扶着赵氏回院儿休息,戚庭钧又来了书房。
左右在自己家,戚庭钧说话也随意,他道:“今日朝上孙平志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实在恨人,丢了一笔烂账出来,算也算不明白,也难怪皇上要发火。”
“原本出兵是要剿灭夷狄,谁知那冯绍安不但坏了事,还搭上了十万两雪花银,只怕皇上早就一肚子的火,不过是硬压着罢了,年初南方水患冲毁了两个村庄,可知今年雨水只怕不少,皇上特意拨了银子去加固堤坝,可你看那些人加固成了什麽样子?才几天的光景,才加固过的堤坝竟就毁了,可知中间他们贪了多少,也难怪皇上将那一串儿的官员都罢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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