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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见她久久不回,正要去寻她,见她回来,忙低声问怎麽了,戚屿柔摇摇头,问水榭里面可有异常。
“放心罢,慧云一直陪在陶国公夫人身旁,没出什麽事。”赵氏道,又低声问,“你可是看见他了?”
戚屿摇头示意噤声,赵氏心事重重看了水榭那边一眼。
戚屿柔未曾得罪过什麽人,今日却险些被人陷害冤死在荷塘里,心中猜测应该是和七公主有关,她手中虽没有证据,但是方才裴靳那样说,应该是知道了什麽。
裴靳入了水榭之後,说了几句祝寿之语,太皇太後笑着让他坐,又有皇亲国戚入内贺寿,水榭里愈发的热闹起来。
又过了片刻,裴靳和冯太後扶着太皇太後出来,往春华殿去了,便有内侍宫婢请诸位夫人小姐同去春华殿欣赏歌舞。
戚屿柔知道今夜必然是不能太平了,心中颇为忐忑,可也只能随着衆人前往,入内见春华殿里灯火辉煌,太皇太後丶冯太後和裴靳坐在上首位置,靠近裴靳一侧的坐着晟王和恒王,恒王之下又坐了几位国公丶世子。
靠近冯太後一侧坐的是七公主裴蓉丶九公主裴韶,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应该就是那尚未及笄的十一公主裴盈。
戚屿柔入内便寻闫慧云身影,却又不好太过明显,费了好大劲儿,才终于在一衆官眷中寻到了她,见她正和陶国公夫人说话,坐在了前面。
“戚夫人和戚小姐请坐这里。”宫婢停下,指着一处席位让坐,这里颇为靠前,其实以戚家父子的官位品级,不应坐此,可若同那宫婢问询,难免惹眼了些,戚家母女便只得规规矩矩坐下。
只是坐下之後,戚屿柔便觉如坐针毡。这里实在太靠前了些,就在裴盈身後,竖起耳朵就能听见裴靳和太皇太後说话。
裴靳说:“皇祖母的大寿,孙儿因事耽搁了,白日未能陪皇祖母同乐,现下可要陪祖母好好欣赏歌舞。”
太皇太後夸他孝顺,并说还是公事要紧。
裴靳又道:“今日这些贵女们都极好,晟王弟和恒王弟尚未娶亲,母後也为他们操心呢,皇祖母可有觉得好的姑娘,今日倒是可以指两门婚事,也算喜上加喜呢。”
太皇太後道:“他们两个比你还小些,你先立後成亲才是,不如你现在好後相看一番。”
冯太後也笑着道:“正是呢,你不肯铺张选秀,正好趁今日这个机会,将各家的姑娘相看相看,若是家世人品合适,正好选进来充盈後宫。”
三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可戚屿柔实在离得太近了,听得真切,偏还得假装没听见,垂着眼乖顺坐着。
“朕倒是看上了一位姑娘。”裴靳忽轻笑了一声,故意卖起关子来。
冯太後心中一惊,她今日本就是想让裴靳动动春心,起了纳女子入宫的心思,但也只能以贵人丶嫔的身份入宫,决不能是妃子或皇後,那後位是给冯宝琼的,如今裴靳这样说,冯太後自然害怕那人威胁了冯宝琼的地位。
“是……谁家的姑娘?”冯太後探问。
“一个在御花园湿了裙摆的姑娘,好像是姓戚。”
正在听墙角的戚屿柔惊吓擡头,正碰上裴靳看过来的目光,他着龙袍,面如冠玉,龙姿凤章,一双眼睥着她。
戚屿柔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整个人都因紧张而发颤,两人如今的关系是见不得人的,裴靳竟当着太皇太後和冯太後的面说起她,难道是准备将她带进宫里……
进宫之後,她就再不可能离开了,即便将来裴靳腻烦了,不需要她这个替身了,她也要老死在这宫墙之中!
她不想!
可若裴靳真要将她纳入後宫,她根本无法反抗。
好在裴靳的目光很快又移开,笑道:“不对,好像是姓齐还是姓邳?朕也记不得了,只是在御花园内匆匆一面,她说话声音又小,实在没听清。”
冯太後一颗心悬起,强装镇定问:“她可说是哪位官员的亲眷?”
戚屿柔僵硬着身子,见裴靳又朝她看过来,恨不能将他那两颗眼珠子抠出来扔了——他生怕别人察觉不到两人见不得人的关系不成!?
“不是哪位官员的亲眷,她说自己是昭阳宫的宫婢,後来朕才想起昭阳宫一直荒着没人住,哪里有什麽貌美宫婢,想来是她诓骗朕的。”
太皇太後以为裴靳是故意说话逗笑,笑得开怀,冯太後却不如此认为,心想宴後要好好去查查那姓齐还是姓邳的宫婢,若是能寻到放到裴靳身边,自然也是她的助力。
于是问道:“那宫婢长得什麽样,多高?”
戚屿柔害怕裴靳又看她,忙低了头,却听裴靳道:“身高七尺有馀,麦色皮肤,丹凤眼,圆脸盘。”
冯太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若真长成裴靳所说的模样,赞一声模样周正已是勉强,何来的美貌呢?
冯太後这边困惑不解,戚屿柔那边却暗骂裴靳促狭鬼,轻飘飘几句话,就就让好几个人心潮翻涌,实在是缺德的混蛋。
两曲歌舞方罢,裴蓉捏着酒杯起身,来到阶下,笑着道:“宫中的乐工舞伎虽好,却多了几分匠气,今日皇祖母过寿辰,应寻个有趣儿的消遣,让大家都乐一乐才是,孙女有个想法,不如我们试试民间的击鼓传花,鼓声停时传到谁手中,谁便表演个节目如何?”
太皇太後正是爱热闹的人,听了此言自然道好。
裴蓉又道:“既是我提的玩法,那便由我抛砖引玉,先献一首琴曲,愿皇祖母身体康泰,福寿绵绵。”
一时摆上了琴案丶坐垫等物,裴蓉大大方方同衆人行了一礼,眼睛落在陶明湛身上时愈发的柔情似水,可惜陶明湛没擡头,白柔情了一番。
裴蓉落座,弹了一首十分高雅的高山流水,技法纯熟,颇为不错。她早打听到陶明湛颇喜琴曲,亦会吹箫,因此特意提前练了这一首,希望得他两分注意,谁知弹完骄矜擡头,确实有人鼓掌称好,可那陶明湛竟是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裴蓉心中不快,可又不好表露,心中愤然。
她起身来到那红皮鼓前,背对衆人拿起鼓槌敲击,面前的宫婢手指微动,她便立刻停了,回头见那花枝正落在一个容貌姣丽,额间生了一枚朱砂痣的少女手中。
少女满脸茫然擡头,一副不知发生了什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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