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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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寻她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第2页）

那边戚庭钧哭嚎着被送回家中，戚燮和赵氏等人本就在等他的消息，见他这番模样，哪个能不慌？

戚庭钧本是做戏，这事又瞒不住家中的人，只得将戏做了全套，勉强收了哭声，将戚屿柔落水的事同他们说了。

戚庭钧虽努力将事情说得和缓些，可戚燮和赵氏不知戚屿柔会凫水，一听说她掉进了永平河里，便慌了手脚，赵氏更是哭得止不住。

戚庭钧心中虽担心父母，可这是掉脑袋的事，若日後被裴靳发现戚屿柔假死，家中人又都帮忙隐瞒，便是倾覆全家的祸事，如今父母越悲恸，戚家越惨然，戏才真，才能保住性命。

一家人哭到天黑，眼泪也流干了，眼睛也哭肿了。

赵氏想派人去永平河寻人，说多个人总多点希望，戚庭钧忙阻止，道：“皇上如今已让龙鳞卫和禁军搜寻几日了，已惹衆人猜测落水之人的身份，此时戚家参合进去，非但没什麽意义，小禾之前的事反而也隐瞒不住了，孙平志只怕会更忌惮我，户部的事便要搁浅了。”

赵氏心中悲苦不已，道：“那便一家人干等着，不去寻了？”

戚燮虽也心痛不已，但知戚屿柔失踪了这麽久，生还希望渺茫，此时暴露了戚屿柔同裴靳的关系，没有任何益处，也劝赵氏不要声张。

陶明珠虽是戚屿柔的嫂嫂，可听了她的遭遇，也跟着哭了好几场，她知道戚燮和戚庭钧所说的不错，可更能体谅赵氏的心情，一面安抚赵氏的情绪，一面道：“这事戚家出面确实不妥，太招人眼了，我让弟弟暗中派些人手去搜寻，总是希望大些。”

等将戚燮和赵氏安置好，夫妻二人才回木樨院去。

陶明珠洗了张湿帕子递给戚庭钧，体贴道：“如今尚未寻到人，你也别太伤神，小禾她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戚庭钧坐在罗汉榻上，接过帕子，擡眸与陶明珠对望，她方才也哭了几场，此时眼睛红肿，却神色关切。

自戚庭钧受伤後，陶明珠细心照料，又前嫌尽弃，两人蜜里调油，好得一个人似的，他忽生出想将实情告知她的冲动来，然而这冲动很快便退去，他垂眼用那帕子净面，闷闷应了一声。

戚屿柔被带离戚家前一夜，将同她一起长大的婢女陇春放了身契，这事突兀，可因大家都沉浸在惶然的情绪里，对陇春的事便没放在心上，如今戚庭钧回想往事，却品出了别样的味道来。

或许一开始，戚屿柔就给自己安排了退路……

既然如此，戚家此时就必须伤心，必须惨淡，戚庭钧更不能去寻她，若是露出了端倪，惹了裴靳怀疑，戚屿柔便有暴露的风险，便有性命之忧。

接下来一段日子，戚庭钧便装出伤心过度的模样，不饮不食，人也消瘦了一圈。

戚燮赵氏也伤心，却将这事一直瞒着戚老夫人，生怕戚老夫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关了门闭了户，一家人成天哭眼抹泪的，全靠陶明珠勉强支应着。

那边陈焕和王昌得了皇命，日夜不停地寻人查案，到了第十日，总算确认了五具尸骸的身份，还馀下一具，却依旧无名。

裴靳盯着那无名尸骸许久，微闭了闭眼，让继续去查，必须查实身份。

谁知陈焕和王昌才松了一口气，龙鳞卫竟又在永平河里捞出十二具骸骨来。

陈焕听了眼前发黑，辞表已想好怎麽写了，王昌也是叹气，拍着陈焕的肩膀，鼓励道：“老兄，尽人事罢！”

这十多具骸骨虽将陈丶王两位大人折腾得没了半条命，最後却也查出了一桩陈年的命案来，凶手是杀人後抛尸河中，时间已过去七年，那凶手以为毁尸灭迹了，早安心过起了自己的日子，谁知那尸骨竟有重见天光的一日，最後是给他判了秋後问斩。

其馀确定身份的尸骸，调查之後，多是自己投河或失足落水的，如今尸骸捞出，也算是给家人一个交代。

七月到十月，崔简率龙鳞卫将永平河上下捞了个遍，河底的鱼虾鼈蟹不得安生，裴靳却不准停下。

方琼海自然也没闲着，手下擅凫水的禁军拨给崔简去捞鱼捞虾，他自己则带了一些人上下游寻人打听，只是他心里知道那姑娘绝没活命的可能，只是皇上不肯承认，所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问一问人，并未挨家挨户去搜。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罗臯驿内却像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那老驿丞耳聋眼花，年轻时有过妻子，後来妻子同别的男人私逃了，他便日日吃酒浇愁，年岁大了酒量却不小，白天吃得醉醺醺，晚上鼾声如雷，平日又没人来投宿，老驿丞乐得逍遥，什麽都不管，还要央陇春做饭带他一口。

正因如此，戚屿柔来此住了两个多月，他竟不曾发现。

那夜戚屿柔落水受了寒，第二日便发起烧来，陇春将门锁了，去罗臯县的药房抓了风寒药，又给戚屿柔买了两套成衣和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便忙忙赶回驿站。

煎药的味道大，那老驿丞闻见汤药味，寻来厨房，见陇春一边咳嗽一边煎药，笑了笑，问：“小姑娘你生病了？”

陇春早听见他的脚步声，一面假装咳嗽，一面道：“我住那间屋子屋顶虽不漏，窗户却漏风，前两日下大雨，我吹了风，便又害了风寒。”

因陇春之前住的房间屋顶破了，老驿丞又不肯修葺，害得陇春害了好几场风寒，最後实在受不住，才搬去了隔壁房间，如今她又说害了风寒，那老驿丞毫不怀疑，反而嘿嘿干笑了两声，道：

“天气就要暖和了，你再将就两日。”

陇春见他还不走，又知他是个懒馋的，便作势要将手中蒲扇给他，道：“我病中无力，还请驿丞替我煎药吧。”

那老头儿才不接蒲扇，讪笑道：“你这药金贵，再给你熬坏了怎麽好。”

陇春“哼”了一声，气鼓鼓往马扎上一坐，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老头儿还是不走，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废话，才图穷匕见，问：“小姑娘，你病了晚饭可还做吗？若是做便多做些，给我也带出一份来。”

陇春挥挥扇子子，不耐烦赶人：“知道了知道了，你等吃吧！”

老头儿这才安心走了。

陇春本不通医术，只是久病成医，对这风寒倒是有些拿手，煎好药给戚屿柔饮下，又熬了粥给她喝，第二日戚屿柔便退了烧，之後又喝了几日药，这风寒便彻底好了。

戚屿柔不能出门，只让陇春隔段时间去探探消息，见裴靳并未对戚家怎样，只是在永平河周遭寻人，心中日渐安定。

十月初，戚屿柔准备离京南下，让陇春去雇了辆马车，在夜色掩护下离开了罗臯驿。

她朝着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头，日後山高水远，可能今生都见不到父母家人了。

戚屿柔虽知裴靳未生疑心，依旧格外小心，等到了下个州府，便弃了原来的马车，让陇春重去车行雇一辆车，她自己也一直带着帷帽，并未被人瞧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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