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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柔姑娘出了山洞,便往山下走,也没去寻侍卫,如今已回城了,属下担心主子安全,让心腹跟在暗处保护,才折返回来。”
“哦,原来是抛下我跑了。”
裴靳和李隐说话间,已有刺客发现了山洞,李隐拦在洞口,斩杀了两名刺客,却还是让一个刺客冲向了裴靳。
李隐忙回身,正要出剑,却见裴靳已一手握住那刺客的脖子,另一手握住刺客持剑的手腕,他神色若幽冥之鬼,寒肃可怕。
他缓缓弯折刺客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刺客哀嚎出声,眼看着手中的剑刺向自己的胸膛。
利刃割破皮肉的顿响和着刺客的哀嚎在山洞内回响,李隐虽不说杀人如麻,可也是见惯了生死的人,看见如此场景,也觉得头皮发麻。
偏裴靳眼底冰冷,唇角却带笑,瘆人得很。
李隐跟随裴靳的时间不短,从未见他这般疯狂可怕的模样,他知是因戚屿柔的缘故,心中既恼戚家养出的姑娘如此冷血无情,又怕裴靳因怒误了正事,小心劝道:“主子受了箭伤,还是先行下山处理伤处,山上这些人属下会处置妥当。”
淋漓鲜血从刺客身上流下,淌了一地刺目的红,裴靳将死透的刺客扔在地上,此时外面已黑透了,山洞外火把如龙,那火光将裴靳俊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上面喷溅了点点血迹。
他看着洞口处,唇边的笑意更盛,恐怖瘆人,不再是那儒雅的帝王,而是罗刹恶鬼。
李隐吹响了鸣哨,召唤暗处的侍卫前来。
“今夜寒积山,上一个不留。”裴靳手中拖曳着长剑,缓缓走向洞口。
接下来半个时辰,素来以清雅精致闻名的寒积山,变成了尸山血海。
李隐不敢离开裴靳身侧,一直跟随在他身後,于是他见到了裴靳真正的实力和凶残。
这山上的刺客都是死士高手,可遇上裴靳,便如菜瓜一般,过不上三招便身首异处。
裴靳的招数并不花哨,只是快,非常快。
他若出剑,李隐只能看见一道残影,接着便是滚落的人头。
一颗颗人头滚落,寒积山上的溪流都被血水染红。
一个时辰後,屠杀终于结束。
三十二具身着蛮族服饰的凶徒。
七十八具黑衣刺客。
李隐细细查看之後,同裴靳回禀道:“共一百三十人,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口内都有用来自戕的毒药,全是死士。”
裴靳的箭伤虽不在要害,可那伤口并未处理,这一番剧烈动作,那伤口早已崩裂得血肉模糊,他浑身浴血,既有刺客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李隐实在担心,劝道:“请主子前去处理伤口,此处属下会善後。”
“都烧了。”
寒积山地处阊水城和百蛮之地中间,树木繁密,如今百蛮联合锡鼎共同进犯,他们若是从此处潜入,实在防不胜防,不如一把火烧了,秃山便藏不住人了。
侍卫们将火油倒在那些刺客尸体上,又丢了火种,寒积山上瞬间火光冲天。
裴靳立在漫山火光之中,望向阊水城方向,眯了眯眼,啓唇喃喃道:“柔儿这次真的让我很失望。”
戚屿柔不知寒积山上的情况,她入了城,有些不辨方向,又怕被人看见容貌泄露行踪,故而也不敢问人,只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寻找,又因百蛮和锡鼎正在攻城,城中有些道路封了不能走,废了好些功夫才回到竹化巷。
陇春和郑苗儿虽然离开了,戚屿柔也搬去了驿站住,可这院子还没到租期,所以只是锁了门,并未归还给房东。
戚屿柔摸到後巷,开了小门进去,又忙把门锁住,心中才安定了几分。
如今街上乱哄哄的,院内却静悄悄的,戚屿柔循着记忆摸进了自己房内,也不敢点灯,只小心往床边方向走。
她离开前,在床箱里放了一袋碎银和一张银票,今夜取了这盘缠,她便去吴江城,再想法子联系上闫鸣璋,随商队离开大兆,去郦国躲避。
今夜正是月中,外面明月当空,银辉透过窗户明纸映照进来,勾勒出了一个男人高大的影子。
黑暗之中,火折子猩红的火光一点点亮起,桌上的蜡烛被点亮。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端坐在玫瑰椅上,他容貌俊美非凡,只是脸上溅了些血渍,显得阴森可怖。
他那双好看的凤目里盈满了笑意,问:“妹妹怎麽抛下我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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