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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百蛮 他要疼死了（第2页）

“斧子倒是能造，刀怕是有困难，需要官府允许才成，不过……”裴靳看着常钰，沉吟道，“若是银子给的足够多，也不是没有办法。”

常钰听明白了裴靳话中的意思，开门见山问：“若我们想同陈家买刀斧，这样的生意你可做？”

白蛮如今联合了锡鼎，同大兆开战，南边虽有死水为屏障，却也要防备黑蛮，可他们族人不擅冶铁造器，先前还能同阊水城的百姓以物换物，得些菜刀板斧，经过改造变成武器，可到底用着不趁手。

如今两方开战，不能再同大兆人换铁器，长久下去便要处于劣势。

先前常钦也让人潜入大兆境内，采买武器，可一来官府管得太严，大兆律令，私下买卖武器是灭族之罪，二来即便买了武器，想要运回百蛮也困难。

哪知如今绥铁城陈家的人竟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

裴靳也不卖关子，从容道：“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银子，只要银子够，族长要什麽，在下都能给您弄来。”

常钦坐上族长之位後，野心勃勃，如今最缺少的便是兵器，听说裴靳能弄来，如何能不心动，开口问：“绥铁城在大兆西北，那里距此一千多里，沿途要经过无数关卡，你怎麽能将东西运来？”

“陈家的铁器想卖到哪里，便能卖到哪里，只因一句话。”

“什麽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

常钦听懂了大概的意思，点点头，似信了裴靳的话，常钰却面色肃然，问：“你是大兆人？如今我们正在攻打阊水城，你也肯卖武器给我们？”

裴靳的手臂搭在戚屿柔的肩上，黏腻的血将两人的衣服也弄湿了，他面色也有些苍白，却还能云淡风轻回道：“那又如何，阊水城和我陈家有什麽关系，和我们有关系的，只有能装进钱袋的银子。”

常钰还要再问，却有蛮人匆匆进来禀报，说是阊水城攻不下来，带领攻城的蛮人又被射死了，族人死伤惨重。

常钦听了大怒，丢下裴靳等人冲了出去。

常钰道：“我们有生意要和陈公子谈，还请几位在这里先行住下。”

一行人遂被常钰引着来到一栋三层竹楼内。

承喜和李隐在二楼停了步，戚屿柔扶着裴靳上了三楼。

她见常钰也跟着上来了，心中担忧被他看出裴靳的伤，正想寻借口将人送走。

“我没想到陛下竟真的守信前来。”常钰忽然开口。

“妹妹先扶我坐下。”裴靳对戚屿柔道。

戚屿柔人已有些蒙了，乖乖扶着裴靳走到竹椅旁坐下。

他身上的伤口必是裂开了，胸前的衣服已透出血色。

缓了一口气，裴靳看向常钰，道：“百蛮关系到大兆边境的安稳，朕自然希望两方能够修好，你既能排除万难，冒着丢命的风险将信送到朕的手上，朕也当为两方安稳冒一次险。”

常钰神色庄重，对裴靳行了大礼，起身後才道：

“我父亲死後，大哥继承了族长之位，锡鼎立刻送来了美人和礼物，劝说我大哥同他们联合攻打阊水城，我大哥才当上族长，年轻气盛，想要开拓疆土，被他们多番劝说，便同意共同攻打阊水城，我得知他的心思後，多次劝阻，可他偏信那些小人之言，又想要以此建立威望，并不听我的劝说。”

常钰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上既有少年人的明朗，又有青年人的稳重，他又俯身一礼，面色凝重，“我知百蛮同大兆实力悬殊，族中男人虽勇猛不畏死，可妇孺却需要安稳的生活，并不希望两方起战事，所以让心腹潜入大兆盛京，乞求陛下不要降罪全族，更希望陛下能够给百蛮带来长久的和平安稳。”

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有数次书信往来，如今形势紧迫，裴靳也没有同他客气的心思，只道：

“大兆和百蛮之间若想安稳，绝不是大兆宽容便能如愿的，两方需要有更紧密的连接，更大规模的贸易，交好时需要双方都得到好处，交恶时双方要都有损失，如此，双方才会共同努力维系和平和安稳，大兆有所有你们需要的药材丶铁器丶茶叶，百蛮有什麽可以交换的呢？”

常钰沉默片刻，似下了什麽决定，道：“百蛮西南是一片山脉，数年前，我父亲任族长时，便从里面采出了金沙，只是族人不会冶炼之术，又恐大兆抢夺，所以一直不曾开采。”

裴靳此行便是冲着这金矿而来，如今听常钰说起，便道：“若真能开采出金沙，可派人送到大兆冶炼提纯，你们可全程派人盯着，只不过提取出来的金子大兆要抽成，但必是个公道的比例。”

至于什麽比例，要看金沙的含金量丶运送的耗费丶冶炼的耗费，此时是无法定下的。

常钰不免心生疑虑，裴靳笑了笑，道：“我既说了要双方得利，自不会漫天要价。”

裴靳是大兆的皇帝，肯冒险来百蛮，已是天大的诚意，常钰思及此处，再不多疑。

只是如今这些都是常钰一人所言，裴靳必得亲眼看到那金矿，摸透了百蛮的势力和贵族，才好做决定，常钰又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所以只将几件重要事谈了谈，便下了楼去了。

屋内只剩两人，裴靳手撑在桌上想起来，却是身子一颤，疼得哼了一声。

戚屿柔知他伤口定是裂开了，又见他这副模样，忙下楼去将承喜和李隐喊上来，三人一起将裴靳的衣服脱下，解开戚屿柔昨夜绑的布条，见那箭伤已经又红又肿。

李隐常处理刀伤箭伤，如今看见那伤口的样子，便知不好，劝道：“这箭伤颇深，昨夜又未清理上药，此时虽入了秋，天气还是潮热得很，主子还是让属下帮忙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昨夜裴靳换下血衣时，李隐见了戚屿柔的手艺，便想替裴靳重新包扎，奈何裴靳不许，如今那伤口已有些要溃烂的模样，若还这样放任不管，这里又缺医少药的，只怕是有性命之忧。

裴靳身体僵着，满脸的冷汗，素日俊美的五官，此时一片惨白，可他竟还能笑着道：“不用你。”

又看向戚屿柔，“我只许妹妹替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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