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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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道歉 先前都是我对不住你（第1页）

第79章道歉“先前都是我对不住你。”……

“戚幼蓉是我的小姑姑，是被那个人害死的。”戚屿柔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被子，声音温软。

“他叫刘易骞，因侵占民田被判刑，来到贺州後成为了薛龙飞的幕僚，为人阴险狡诈，是他害死了你小姑姑？”

屋内光线黑暗，戚屿柔看不清裴靳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沙哑低沉的声音。

戚屿柔以为刘易骞早应该死了，谁知他竟还活得好好的，还颠倒黑白，说小姑姑和他两情相悦，是思念成疾死的。

她亲眼看见过小姑姑浑身溃烂流脓的样子，她不敢想小姑姑之前遭了多少打，受了多少折磨。

可到最後，害死小姑姑的人竟还能当着她的面，笑着说，他们是两情相悦。

戚屿柔一时悲从中来，忍着心中的酸楚难受，开口道：

“父亲入仕之前，我们一家住在银安郡里，虽不是富贵人家，可也和乐安稳，小姑姑当时还未定亲，一次出门游玩被刘易骞看上，强行掳走霸占了。”

裴靳“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祖父和父亲去官府报案，那官员竟说小姑姑是自己和刘易骞走的，不肯受理。”这些事戚屿柔的印象并不深，都是後来听赵氏同她说的，可思及当时家里的绝望，戚屿柔也觉得难过。

“後来呢？”

“後来祖父和父亲便去州府告状，可那州府的主官也被刘易骞买通，打了祖父和父亲板子，祖父年纪大了，伤重不治而亡，父亲也养了很久才好……”

戚屿柔声音虽不大，却因这夜太静，每一个字都入了裴靳的耳。

两人离得并不远，裴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甜的桃儿香，两人已很久没有这样平心静气的说话，如今裴靳决定放开她，两人反而比之前更能坦诚。

他知戚屿柔此时心中定然难受，可既没有办法拍她的肩，更没办法抱着她宽慰，喉结滚了滚，哑声道：“都过去了。”

“後来一天，一个草席卷被丢在家门口，父亲揭开草席，里面竟卷着小姑姑，她曾经是那样爱俏的姑娘，可脸上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浑身肿得厉害，家里请了好几个大夫给医治，可都说那伤口耽误太久，里面已经化脓长疮，烂到骨头里了，虽是吃了不少药，可也没有用……”

戚幼蓉是十分活泼的性子，时常带着戚屿柔出去玩闹，可戚屿柔再见她时，已经认不出她的模样。

她越说越伤心，终是忍不住啜泣起来。

戚幼蓉伤得那样重，便是宫中御医也救不回来，裴靳已经能猜到她的结局，更能体谅戚屿柔的心情，所以并不催促。

半晌，戚屿柔才勉强停住。

“後来小姑姑死了，父亲知道无论是州府还是郡里的官员都被刘易骞收买了，他求告无门，只能努力科考，第二年终于入仕，後来去了刑部，一点点收集刘易骞的罪证……”

戚屿柔的嗓音有些哑，显得格外柔弱，在这样的夜里听着让人心软，让人心疼。

她一点点将戚家的伤疤揭开，将那绝望丶屈辱丶冤仇展露给裴靳看。

他对戚家的前尘从未注意过，如今听戚屿柔说，才知这戚家的不易。

勋贵人家，举全家财力供养，延请名师教导，也难出一个科举出身的後人。

戚家不过是普通耕读人家，戚家父子全凭自己的苦读，从那小小的银安郡一步步走到京城，其中的艰辛，裴靳已可想见。

他先前还觉得戚燮太过谨慎迂腐，如今心中却生出几分敬，他或许不是个能臣，但他一定是个好儿子丶好兄长丶好父亲。

“孟岐说你八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气血两亏的毛病，可是和你小姑姑的事有关？”

戚屿柔点点头，并未细说，只说是被吓的，又说之後父亲便不准她出门，直到去了京城，是天子脚下，对她的管束才松泛了些。

她是说者无心，裴靳却是听者有意。

这样一个有伤痛教训的家里，自然要对戚屿柔这个女儿百般保护，偏不巧就被他瞧上，一道正式旨意都没有，只让承喜去戚家说了一声，便将她用一顶小轿擡到了他的别院里。

裴靳当时觉得那是对戚家的恩典，如今才知那不是恩典，对戚家来说，是灾祸。

他不是刘易骞，他是皇帝，戚家父子想告也无处告，只能任他将戚屿柔带走，至于他会怎样对待戚屿柔，他们并不知晓。

戚屿柔会不会像戚幼蓉那样，最後被破席子卷着送回戚家，他们也不知晓。

他那时只觉得了个身酥体软的娇儿，又处处合他的心意，心爱得很。

彼时他们一家，只怕都担心得夜不能寐。

许是因戚幼蓉的遭遇，戚家夫妇给戚屿柔选的亲事也偏向保守，选了诗书传家的闫家，闫鸣璋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他们也不图荣华富贵，只希望戚屿柔能一生顺遂平安。

可一切都被他的一时之兴毁了。

戚屿柔本也不喜欢他，原本因戚家的牵绊，还肯虚与委蛇，如今她宁愿死，也不肯再同他一处，离了他，又失了清白，往後该怎样安身？

且他的手毁了，自觉已配不上戚屿柔……

先前裴靳幸遇戚屿柔，觉得她就是为他而生的，从她身上肆意所求，尝尽了欢爱情好的滋味，以为日後将她带回宫中，好好对待便是。

如今他只觉自己是一个混蛋，只顾自己的快活，如今对她又无法负责，她是那样好的一个女儿，本该一生顺遂，可如今……

裴靳喉间干涩，那只伤手也疼得厉害。

“我此次来贺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同百蛮结盟互市，安定西南边陲，第二件就是找到能调动贺州军的兵符。”裴靳声音低沉，他知戚屿柔夜间视物困难，便贪婪看着她的娇颜。

“二十年前，百蛮归顺大兆，薛龙飞被任命为贺州节度使，统管西南三州及百蛮相关事宜，他怕西南安稳，朝廷会减少军费，便逼迫百蛮进行不公平的交易，一匹马或一头牛换一斗盐，还强迫蛮族的女子，後又设计杀害了他们的族长尼格，终于将百蛮逼得反叛。”

“他做了那麽多坏事，又杀了尼格族长，都是故意的……是为了养寇自重？”戚屿柔肌肤雪腻，此时散了头发，娇极媚极，声音又绵软，让人心爱心动。

裴靳觉得自己仿佛是中了蛊，分明已经死心，已经决定放过戚屿柔，偏偏看了她，就又生了痴心妄念，他缓缓移开眼，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残废的手，声音平静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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