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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日似乎格外的听话。”裴靳的声音在身後响起,带着试探。
戚屿柔不过是刀俎上的鱼肉,若不听话,还能如何?
她如今认识到了这一点,不敢再惹裴靳丝毫不快,又想裴靳今日去而复返,必是有事。
微凉的指尖擦过戚屿柔的後颈,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有什麽能被裴靳利用的呢?思来想去,不过一具他颇为满意的身子罢了。
许是他阿芙蓉的药瘾犯了,来寻她解药瘾的。
戚屿柔同裴靳同处一室,便觉折磨漫长,实在想快些送走这瘟神,反正早晚也躲不过,早些给他,让他早些走也好。
她心如死灰,矜持廉耻如今已成了奢望,自解了身上衣服的带子,缓缓褪下了身上的衣衫,槁木死灰一般看着地面,声音轻颤,“皇上的药瘾若犯了,臣女原为皇上纾解。”
凝脂一般的脊背,纤细玲珑的蝴蝶骨,修长的颈子,一拈拈的水蛇腰,裴靳非但没生出绮思来,反恨不得将戚屿柔的脖子拧断。
她病成这副要死难活的样子,他若还要想那事,岂不真真是禽兽不如。
偏偏她就是这样想他的,就是将他当成了禽兽。
裴靳本是一片痴心来的,准备好好同戚屿柔说清楚,可见戚屿柔这般想他,便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偏就故意要作弄她,伸臂揽住戚屿柔的腰,大掌探入心衣之内按住酥山,哑声道:“妹妹病成这副模样,我偏想着妹妹的好处,又怕说出来妹妹要将我当成个禽兽,谁知妹妹竟这样善解人意,实在是好心人。”
戚屿柔闭眼“嗯”了一声,一副随君采撷蹂|躏的模样,魅惑得让人失魂,脆弱的让人心疼。
裴靳只看了一眼她泛红的眼角,立刻心疼得後悔得要死,气自己不该生了逗弄的心思,恨不得捅自己两刀自给戚屿柔出气,他立刻拉起戚屿柔的衣服,替她理了理。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刚才是开玩笑的。”又赔礼道歉,“我也不该同妹妹开那样的玩笑,实在该打。”
戚屿柔只垂着头不说话,之後用晚膳,统共也没说上三句话,都是裴靳寻些话来说。
她饭吃得也少,一碗饭不过吃了几粒米,用了小半碗汤,便再也吃不进。
一晚上,裴靳都盼着戚屿柔能开口,哪怕模棱两可的问一句也好,她偏不开口,裴靳饭後只得又拉着她喝茶。
戚屿柔因吃药,喝不了不知春,便冲了甜甜的八宝茶来喝。
“我近来常觉得亏待妹妹,想对妹妹好些,又不知该如何做,一颗心都在妹妹身上,便有些患得患失,我……”裴靳长叹了一口气,艰难道,“我因幼年被母後所厌弃,性子桀骜孤僻,不知该如何爱人,我想对妹妹好,却不知怎麽才是对妹妹好,还请妹妹教教我。”
这话说得实在是掏心掏肺,他想戚屿柔信他,哪怕是信他一点点也成。
可戚屿柔仿佛聋了一般,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裴靳心中生出莫大的悲怆苦涩来,他双目赤红,“小禾,你不是傻子,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总该知道的。”
戚屿柔终于擡头,两汪清泉里只有冷漠。
她的唇紧紧抿着,让裴靳恨得想去撬开她的嘴,让她开口,让她说话。
她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裴靳立刻生出了满心的希望。
可他很快便失望了,戚屿柔很快又垂了眸,依旧没说一个字。
裴靳等啊等,从傍晚等到入夜,从入夜等到深夜,戚屿柔始终没问他一句话。
他们两个人走到如今,都是他在强求。
他强求她的人,强求她的心,强求两人的姻缘。
他为她断手,为她涉险,为她不顾生死。
她却不停在逃离他,从没走向他走近一步。
如今无关紧要的人说了些谎话,她便信了,他到底成了一个笑话。
裴靳彻底寒了心,那颗炽热的丶疯狂跳动的心忽然就死了。
他将盏中的冷茶喝尽,正要起身,戚屿柔竟开口了。
“我再去给皇上泡一盏茶。”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同裴靳的气急败坏不同。
该是要给他下毒吧……
裴靳便等着戚屿柔的新茶。
她离开了很久,回来时手上端了一盏新沏的热茶,她将茶盏放在裴靳面前,“我亲手泡的,皇上尝尝怎麽样。”
泡的是敬亭绿雪,茶汤碧绿,香气袭人。
裴靳看着戚屿柔,问:“妹妹当真要给我喝?”
戚屿柔点点头,看着他。
裴靳此时心寒心疼到极致,双目赤红,又问了一遍:“妹妹当真要给我喝?”
戚屿柔便偏过头不说话了。
裴靳凝她半晌,终是仰头将那茶尽数喝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泡的,便是下了毒,倒了也怪可惜的,她既这样恨他,喝了便是。
“我便这样不值得妹妹信任?别人随意挑拨了几句话,妹妹就给我定了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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