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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不想谈?”她的气愤再也克制不住,指责他,“这一切背後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你凭什麽不想和我谈?”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叶蜚声质问,脸上是无法掩盖的厌烦,“凭什麽所有人都要听你的,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未来,压迫和傲慢就是你做人的准则,对吗?”
她最後一句话是喊出来的,眼睛瞪着他。
这就是她最讨厌宿时信的一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傲慢轻蔑。
永远利用他的特权去控制审判伤害其他人。
宿时信看着她,只觉得新鲜又陌生。
原来真实的叶蜚声是这个样子的。
他还以为她永远只有那麽一两种表情。
这才是真相,这才是他在她心底的真正印象。
“你说得对。”宿时信很爽快地接下了她的指责。
“压迫丶傲慢。”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然後说,“还有吗?因为我对你们压迫,因为我总是傲慢,所以你想怎麽样?”
“……”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叶蜚声读懂了他每一个字的情绪,却不明白他所说的话背後的意图。
他们两个人现在都不太冷静。
叶蜚声深吸了口气,挪开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我不想怎麽样,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你想怎麽样。”
宿时信的手臂坚实如铁,叶蜚声根本无法挪动,她换了个方向,想从另外一边离开,却听到宿时信说:
“你不想让我死吗?”
叶蜚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倏然顿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宿时信倾身,打开床头的开关。
一刹那间,室内明亮如昼,千丝万缕的光线都进入了叶蜚声的视野。
她条件反射地闭起眼,等再睁开时,就和眼前的人四目相对。
没有了黑暗做遮挡,他们将对方看得清晰分明。
叶蜚声怔怔地看着他。
宿时信继续说:“不是要诅咒我得到报应?”
叶蜚声的指甲陷进了柔软的床单里。
“车祸算不算,成为你口中的残废算不算?”宿时信逼近她,轻声问道,“还是你真的要看到我去死才算满意?”
所有的稳重和沉着不过是骗人的假象。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这一刻,宿时信只不过是一个遭到爱人背叛的普通男人。
甚至比其他的男人还要更加不如,因为他的妻子是实实在在地恨着他,恨了二十年。
他想,出车祸算什麽报应,断了一条腿算什麽报应。
爱了一个恨着他的人,才是他的报应。
叶蜚声唇瓣动了动,过了好久,才发出了声音。
她说:“你知道了啊。”
没有惊慌,没有否认,没有解释,没有隐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知道了啊。”
你现在知道了,你终于知道了啊。
她这时才明白过来,从他今晚点的那根烟开始,原来他就知道了啊。
所以现在,他是准备跟她算总账吗?
叶蜚声眨了眨眼,好像有什麽酸涩的雾气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攥紧了手心,将那股酸涩的雾气重新逼了回去。
宿之苦说得对,她怎麽就能这麽轻易地爱上他,这麽轻易地忘记了从前。
宿时信从来没有变过,他还是会在背後对付宿之苦,也会在知道真相後,立刻来找她算账。
他对她的好,也不过是建立在叶蜚声是他的妻子基础之上。
这点基础多薄弱,抵不过她的怨与恨。
她唇角牵起,朝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
“是啊,我一直恨你。”她轻声说,慢慢地将这些恨剖析开。
“你忘记自己说过什麽话,做过什麽事了吗?”
“你说我们是私生子,物以类聚惺惺相惜。你说我们真脏,碰了你的东西,你就要全部扔掉,唯恐那些东西被传染上了病菌;送给你的礼物,你摔碎又丢掉,像是扔掉一件垃圾……”
叶蜚声笑着说:“你任由叶曲棠欺负我们,你站在一旁看戏,她得到了你默许的鼓励,对我们更加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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